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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熹微，薄雾如纱，绕着工部朱红的院墙缠了半圈。
苏晚一袭青色官袍，袖口绣着暗纹云卷，步履沉稳地走在前面，凌肆扮作的随从垂着头，手里提着个沉甸甸的锦盒，看似恭顺，眼角的余光却如鹰隼般，扫过每一个往来的人影。
两人刚踏入院门，就撞见几个值守的侍卫换班。
领头的侍卫队长张奎，一脸堆笑地迎上来，目光在凌肆身上打了个转，又落在苏晚脸上：“苏大人今日来得早啊！
昨日机要房遭了贼，您没受惊吓吧？”
苏晚淡淡颔首，指尖摩挲着袖角的玉佩，语气平和得听不出波澜：“些许小事，不碍事。
只是图纸还有几处要改，耽搁不得。”
他说着，径直往机要房走，凌肆紧随其后。
路过张奎身边时，凌肆脚步微顿，低声道：“张队长昨日值守，可曾发现什么异常？我家大人昨夜辗转难眠，总觉得那贼人来得蹊跷。”
张奎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笑道：“昨夜一切安好，弟兄们巡得紧，没半点动静。
许是那毛贼运气好，钻了空子。”
这话落进苏晚耳中，他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
昨夜沈毅早已派人查过，张奎值守时，曾借着如厕的由头，离了半个时辰的岗——这半个时辰，足够那细作潜入机要房了。
机要房内，那扇被撞破的窗户已用木板临时钉住，案上的图纸整整齐齐摆着，却都是苏晚故意留下的无关紧要的副稿。
他走到案前，拿起一支狼毫，似是随意地在纸上勾画，压低声音对身后的凌肆道：“凌九那边可有消息？”
凌肆垂手立在门边，声音压得极低：“方才他绕着东廊洒了三趟水，已盯上三人，其中两人耳后光洁，唯有张奎，发髻边缘隐约有深色印记，与大人说的黑花刺青有七八分像。”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粗哑的吆喝声。
凌九扮作的杂役，提着水桶，脚步趔趄地走过来，嘴里还嘟囔着：“这鬼天气，露水重得很，洒个水都要摔三跤。”
他走到机要房门口，故意脚下一滑，水桶往旁边一倾，大半桶水泼在了门槛外的青石板上。
苏晚抬眸看他，凌九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个“妥”
字，随即扯着嗓子喊：“苏大人恕罪！
小人笨手笨脚，污了您的地界！”
苏晚皱眉，佯怒道：“罢了，仔细些便是。
去，把西廊的地也洒一遍，莫要偷懒。”
“哎！
谢大人宽宏！”
凌九应着，提起水桶，转身时，目光又飞快地扫过守在不远处的张奎，脚步慢悠悠地往西廊去了。
约莫过了两炷香的功夫，苏晚搁下笔，对凌肆道：“去，把我放在锦盒底层的那卷弩机改良详图取来，我要与掌作师傅商议一二。”
凌肆应声，提着锦盒便往外走。
刚出机要房，就被张奎拦住了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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