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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厅的烛火燃得烈烈，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明明暗暗。
沈毅转身走到案前，拿起一份密报，递到苏晚与沈青晏面前：“周显招供的暗桩，不止一处。
城南的杂货铺，城西的药庐，皆是他们传递消息的地方。
只是这些地方，平日里看着与寻常铺子无异，若贸然动手，定会打草惊蛇。”
苏晚接过密报，细细翻看，眉头渐渐蹙起：“这些铺子，竟都在工部官员的府邸附近。
看来这接头人，对工部的动向了如指掌。”
“不止如此。”
沈青晏的目光落在密报上的一处标记，“城西药庐的东家顾远，曾与工部的员外郎有过生意往来。
此人行事低调，却常年与关外的商人交易，怕是与蛮族早有勾结。
更要紧的是，周显落网已是他近期的第二次失手，前几日关外运来的一批密信，也莫名被截，此人定已草木皆兵，绝不会轻易入局。”
沈毅颔首，眼底闪过一丝厉色：“此人心机深沉，定是借着生意的幌子，暗中传递军械图纸的消息。
周显不过是他推到台前的棋子，真正的大鱼，是这个顾远。
只是他接连受挫，寻常的圈套，怕是骗不了他。”
“那我们该如何行事？”
苏晚抬眸“总不能任由他在京城兴风作浪。”
沈青晏指尖轻点着密报的边缘，沉吟片刻，缓缓开口：“不可强攻，只能智取，且这局要做足三层，才能打消他的疑心。
周显虽已入狱，但他的家眷尚在府中，顾远定会派人盯着。
第一层，我们故意放出风声，说周显嘴硬得很，受尽审讯也只交代了些鸡毛蒜皮的琐事，半个字没提接头人的事；第二层，让凌九挑个最不起眼的暗卫，假扮成周显的心腹，趁夜潜入药庐后院，将密信藏在顾远平日存放东西的暗格里，动作要仓促，最好留下点仓皇逃离的痕迹，让他觉得这是下人私自传递消息，而非官府设局；第三层，密信里只写‘图纸在旧宅地窖，需持信物对暗语取之’，绝口不提让他亲自来，吊足他的胃口，也降低他的防备心。”
苏晚闻言，眼睛一亮，旋即又皱起眉：“可就算这样，他会不会还是怀疑？毕竟接连出事，他肯定会觉得处处是陷阱。”
“他会怀疑，却不会甘心放弃。”
沈青晏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军械图纸是蛮族急需的东西，顾远在蛮族那边，怕是也不好交代。
他定会先派人试探，而我们要做的，就是让他的试探，看不出半点破绽。”
沈毅听完，抚掌大笑：“晏儿，你果然心思缜密。
此事，便交由你与苏晚去办。
凌九听你调遣，暗卫营的人手，也任你差遣。
切记，宁可慢一点，也不能露出马脚。”
“是。”
沈青晏与苏晚齐声应道。
苏晚看着沈青晏，眼底满是敬佩：“还是你想得周全。
我只想着如何引他出来，倒忘了他接连失手后的戒备心。”
沈青晏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京城之中，步步皆是陷阱，对付这样的老狐狸，光靠智谋还不够，需得懂得揣摩人心。
往后行事，切不可再鲁莽。”
苏晚连忙点头，经过方才的敲打，他此刻早已没了半分浮躁，只余下满心的谨慎。
三人又商议了片刻，将细节一一敲定。
从放风的人选，到暗卫埋伏的位置，再到如何应对顾远的多轮试探，皆安排得妥妥当当。
议事结束时，月色已深。
苏晚与沈青晏并肩走在回房的路上，晚风带着凉意，朝着卧房的方向走去。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织在一起，密不可分。
次日一早，苏晚便去了工部。
他按照昨日商议的计划，故意在工部的同僚面前唉声叹气，说周显骨头硬，审了一夜也没审出什么有用的消息，惹得李尚书连连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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