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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狼狈的黑影踉跄着奔出密道的出口，斗笠早已被烈火烧得残破，露出顾远那张布满烟尘的脸。
他的右臂被凌九的剑气划伤，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正汩汩淌着血，染红了半边衣袖。
身后的马蹄声渐远，顾远却不敢有半分停留，他咬着牙，翻身上马，朝着关外的方向疾驰而去。
直到奔出数十里，确认身后无人追来，才敢勒住马缰，在一处破败的山神庙前停下。
庙门朽坏，蛛网遍布。
顾远翻身下马，踉跄着冲进庙内，反手掩住门，这才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重重喘着粗气。
他抬手抹去脸上的烟尘，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眼底翻涌着不甘与怨毒。
“沈青晏……苏晚……”
顾远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两个名字，声音里淬着寒意，“好一个天罗地网，若不是老子留了后手，今日怕是要栽在那座破宅里！”
他撕下衣襟，草草包扎住手臂的伤口，疼得额角青筋暴起，却硬是没哼一声。
盘踞京城多年，他靠的从来都不是侥幸。
周显那枚棋子，本就是他随时可以舍弃的弃子，军械图纸的下落，也只有他一人知晓。
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沈青晏竟那般心思缜密，行事滴水不漏，连他预留的密道都能猜到，若不是手下拼死点燃柴火堵路，他今日绝无可能脱身。
顾远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目凝神，脑海中飞速复盘着昨夜的每一个细节。
沈青晏太锐，心思沉得像一口古井，半点破绽都寻不到，是块难啃的硬骨头。
可苏晚不一样。
那个小子，平日里看着油嘴滑舌，痞气十足，周旋在国公府之间，看着没个正形，实则与沈青晏配合得极为默契。
昨夜围捕，他虽没怎么动作，可沈青晏的每一道指令，他都了然于心，看向沈青晏的眼神里，更是藏着旁人看不懂的在意。
软肋。
顾远猛地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阴鸷的光芒。
沈青晏的软肋是沈家，是苏晚；而苏晚的软肋，明眼人都能看出，便是沈青晏。
可直接对沈青晏下手，无异于自寻死路，倒不如从苏晚身上突破。
他想起苏晚在工部同僚面前插科打诨的模样，想起他看向沈青晏时那副带着痞气的温柔，嘴角勾起一抹歹毒的笑意。
色诱。
这招虽俗，却最是管用。
苏晚不是看着就像个贪恋美色的登徒子吗？他便送一个绝色的美人到他身边。
既能借着美人的温柔乡，探听军械图纸的线索，又能伺机离间他与沈青晏的关系——只要二人之间生了嫌隙，那道坚不可摧的防线，便会不攻自破。
顾远从怀中摸出一枚刻着“鸦”
字的令牌，用力掷在地上。
不过片刻，三道黑影便从庙外的密林里闪出，躬身立在他面前，动作整齐划一，气息敛得干干净净。
“主子。”
三人齐声低喝，声音里带着敬畏。
顾远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三人，声音冷得像冰：“传令下去，让‘雀阁’的人，把阿妩送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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