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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宝塔将那张旧相片递给站在对面打量的阿姨。
“谢谢你,我也正想留下这张相亲,孩子,我还想要一件她的衣服,还有她的牙刷,她的梳子,你看可以吗?”
那个阿姨向高宝塔请求。
“可以的,阿姨,反正这些东西我等下也要扔掉。”
高宝塔将那脚下只整理箱推到阿姨面前。
“拜托你不要告诉范凯。”
那位阿姨走到衣柜前一件一件地摩挲范阿姨的衣服。
“阿姨,你要选不出可以全部都拿走。”
高宝塔见她犹豫再三提议。
“一件就够了,我们穿衣风格不一样,多了家里孩子们问起没法交待,等我死的时候就穿这一件。”
阿姨取下来一件外套在自己身前比了比,随后又走到床头拿起梳子和牙刷牙杯放进整理箱。
“阿姨,我喜欢女孩,你也是吧?”
高宝塔听到她准备死的时候穿范阿姨的衣服,霎时明白了两位阿姨之间的关系。
“是,我是,孩子,现在这个社会女孩喜欢女孩可以光明正大地说出口吗?我们那个时代可是万万不能提。
我们两个年轻的时候互相喜欢,曾经背着所有人短暂地在一起过一段时间。
我俩二十岁出头的时候各自被家里逼着结婚,两个人在同一年成为了尽职尽责的妻子和母亲。
我嫁得还算好,后来离了婚,她嫁得不怎么好,父母没给她挑到合适男人,老范那个婚后出轨十几次的丈夫去世之后,她卖了家里的两套房子将孩子供到国外念书……
我们两个女人呀,活到五十几岁的时候才可以偷偷摸摸地聚一聚,我牵过她的手,但是我这辈子都没有亲过她,总觉得不那么光明正大……
范凯不知道在哪里知道了我俩年轻时候曾经在一起的事情,他从那时候开始特别嫌弃母亲,范凯一点都不痛恨他那个不停出轨的父亲,因为他结婚后也是和父亲一样不停在外面找女人。
老范临死前一天范凯难得主动给她打过来一通电话,那孩子在电话里对老范他说要准备一直留在国外不再回来,老范当时就哭了,我担心她想不开在这里陪了她一夜。
那天晚上我告诉老范,我们当家长的要孩子不是为了把他们留在身边,更不是为了让孩子们给我们养老送终,而是要让孩子们飞到想去的地方。
老范对我说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范凯在电话里对她说,他这辈子最大的耻辱就是有一个喜欢女人的妈妈,他说为父亲不值,他说父亲一直出轨是因为妈妈,他管不住下半身也是因为妈妈,他说老范毁了他们爷俩的人生,他还说老范穿衣没有品位,讲话粗俗,抱怨了一大堆……
可是你知道吗?我当年认识的老范却是一个爱打扮的文静女孩,那个男人总是出轨,赌博,甚至会输掉孩子的学费,老范一条到晚总是和他吵架,她渐渐学会了撒泼,学会破口大骂,当初十几岁的她并不是那样……
第二天下午老范照常去烧烤店上了班,我傍晚去女儿家帮忙照顾发烧的孙女,等我忙完回来才给烧烤店打电话,老板说她今天没去上班。
我接到警察电话才知道,老范上班路上过十字路口的时候因为走神被一辆车撞到……”
那位阿姨只用短短十几分钟就讲完了后厨范阿姨的一生。
那位阿姨捧着整理箱离开过后,高宝塔将打包出来的几箱物品陆续搬到垃圾桶旁边,隔一会来了捡垃圾的阿姨将那几箱物品搬进了三轮车,高宝塔站在那里目送那辆三轮车远去。
高宝塔那被拉走几箱东西的相片发给范阿姨儿子,范凯对高宝塔说了一句谢谢,随后转给了她一千块,高宝塔接受之后,范凯删除了高宝塔的联络账号,范阿姨从此只活在她一辈子都无法光明正大在一起的女朋友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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