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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二十八，柳树一夜之间又绿了一层，枝条上的嫩叶比昨天密了许多，不再是零星几片，而是成串地缀在枝头，在晨风里轻轻摆动着，鲜亮的绿色把灰褐色的枝干衬得格外分明。
日光从柳叶的缝隙间透下来，在青砖地面上筛了一层碎亮的光斑，风一过就跟着摇动，像满地的碎玉在滚。
她沿着山道往后山走，路边的枯草丛里那片绿已经连成片了，不再是零星几棵地冒，而是密密地铺了一层，嫩绿的小叶片贴着地皮，把去年枯黄的旧草压在了底下，像一层薄薄的绿毯子正在慢慢地、稳稳地铺展开来。
紫菀那两垄地的土面微微鼓起细密的裂纹，种子正顶土要冒出来，几处裂缝的边缘已经露出了极细的淡绿色芽尖。
白芷正在灶台前把粥碗端到灶台上，见她进来看了她一眼：“今天暖和不少。”
安湄坐下接过粥碗：“后山的土温了，紫菀开始顶土了。”
白芷有些意外：“这么快？”
安湄说：“嗯，裂了几道缝，绿芽冒出来了，没完全顶开，但已经在往外拱了。”
白芷在她对面坐下：“那沈青山这紫菀种子确实新鲜，没存过冬。”
安湄喝了一口粥：“种下去才几天，根往下扎，芽往上顶，一点没耽误。”
白芷说：“看来他打听得没错，这东西确实好种。”
安湄端着碗想了想：“那两垄紫菀要是长得好，明年多种几垄也说不定。
到时候他来看，心里也踏实。”
白芷说：“他肯定高兴，他带来的新东西在你手里出了苗。”
安湄把粥喝完，把碗搁在灶台上：“今天日头好，明后天该出齐了。”
正月二十九，安湄到镇上的时候日头已经暖烘烘的了，照在身上有了实打实的温度。
街边的柳树枝条全绿了，不再是前几天那种若隐若现的淡青，而是实实在在的鲜绿色，在日光里亮堂堂的，风一过整条枝条就轻轻摆着。
街上的人明显多了起来，有人在门口支起炉子烙春饼，有人蹲在墙根底下卖新挖的荠菜，荠菜叶子嫩生生的码在竹篮里，根上还带着潮润的泥。
安湄走到豆腐摊前，卖豆腐的老汉正在拿长刀切豆腐，刀面上沾了水，切下去的断面平滑光亮。
见她来了从木盆里捞了一块包好递过来，又顺手从盆沿上拿了几根小葱塞进荷叶包里：“新下来的春葱，送你一把，回去炒鸡蛋。”
空地边缘的野草已经泛出了成片的绿意，不再是零星几棵地冒，而是连成了一片薄薄的绿，贴着地面铺开，把去年枯黄的旧草压在了底下。
路两边的枯草丛里绿意越来越浓，有些地方的草芽已经长到了一指高。
进了灶房把豆腐搁案板上，把那把春葱放在灶台角落，洗了手坐下。
白芷正在灶台前把新买的春菜码进竹篮里，菠菜和韭菜嫩绿嫩绿的，水珠在叶片上亮晶晶的：“镇上热闹了？”
安湄说：“热闹了，有人卖春葱和荠菜了，卖豆腐的还送了一把春葱，说炒鸡蛋吃。”
白芷看了一眼那把葱：“这葱嫩，中午炒个鸡蛋，再拌个菠菜。”
安湄说：“行。”
她靠着墙，想了想说，“紫菀今天早上看过了，又冒了几棵，绿芽顶着土壳往外拱，有两棵已经展开了子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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