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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着那只王八看了好几秒，才干咳一声，把目光收回来，含含糊糊地说了句：“钱市长，您老眼力真好，什么都瞒不过您。”
钱副市长看着他这副被揭穿之后又想认又不想认的窘样，仰头哈哈大笑起来。
那笑声在空旷的砖窑上空回荡着，把旁边枯树上最后几只乌鸦也惊飞了。
陈秘书怀里的小宝大概是被爷爷的笑声震得耳朵痒，伸出小手摸了摸他的下巴。
钱副市长顺手接过孩子，低头在孙子的额头上亲了一口，把他往上颠了颠，重新抱稳了，迈开大步往前走去，边走边低头对小宝说：
“小宝，你杨叔叔是个有大本事的人。
有他在，爷爷跟你保证，让那些害你的人，一个都别想跑掉。”
小宝趴在爷爷肩膀上，扭过头来看着杨平安，那双还带着泪痕的大眼睛眨巴了两下，忽然冲他露出一个小小的、怯生生的笑容。
杨平安站在原地，看着祖孙俩的背影，摸了摸鼻子，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半个钟头后，吉普车在市中心医院门口停稳。
杨平安拍了拍前排座椅的靠背，对开车的陈秘书说了句“门口停一下，我去打个电话”
。
等车子在路边停好，他刚要推开车门，袖口忽然被一只小手攥住了。
小宝从钱副市长怀里探出半个身子，那只小手揪着他的袖口，指节都攥白了。
这孩子被关了大半个月，挨饿受冻，被人拿麻绳像拴牲口一样拴在窑洞里，此刻对他这个救命恩人，死活不肯撒手。
也不说话，就那么仰着脸看他，那双大眼睛陷在瘦得凹下去的眼眶里，像两口深井，里头盛满了恐惧和依赖。
杨平安低头看着那只小黑手——指甲缝里还嵌着泥，手腕上的勒痕触目惊心。
他伸手揉了揉小宝那头乱糟糟的头发，声音放得很轻很柔，跟平时哄自家那几个小家伙一个调门：
“叔叔就去对面邮局打个电话，打完马上回来陪你，好不好？你先跟爷爷带你去找医生检查一下身体，顺便看看你这手腕上的伤，让护士阿姨给你抹点药，不然回头该留疤了。”
小宝还是不肯松手，嘴唇动了动，嗓子眼里挤出一声细细的呜咽。
钱副市长在旁边看着这一幕，伸手轻轻拍了拍小宝的手背，弯下腰把嘴凑到孙子耳朵边，用哄三岁小孩的口气柔声细语地劝：
“小宝乖，你杨叔叔跑不了。
咱先去找医生，回头爷爷去给你买糖葫芦吃。”
小宝这才慢慢松开手指。
那只小手在空中停了一下，五根手指慢慢蜷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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