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畅想小说网】地址:http://www.cxtra.net
从此,猿与三峡,特别是巫峡,形成了某种内在的精神联系。
描述三峡的古诗中,像李白、杜甫、李端、陆游等大家,都写到了猿声而没有提到神女,仙气与鬼气揉成的李贺,虽然在《巫山高》一诗中将神女与老猿并提,那意思,分明也是远瑶姬而近猿语。
南北朝人刘义庆的《世说新语》曾有这样一段记载:“恒公入蜀至三峡中,部伍中有得猿子者,其母缘岸哀号,行百余里不去,遂跳上船,至便即绝。
破视其腹中,肠皆寸断。”
我想,古诗人以猿写峡,大概都是受了这则故事的影响。
须知忧伤与悲辛,像虐疾一样,是可以传染的。
捕得猿子的军爷们,大概想把这小机灵带进天府,卖给耍猴戏的人,换几壶酒钱。
殊不知因此而使母猿肠皆寸断。
军爷们因此忏悔否,不得而知。
不过,最富同情心理的历代诗人们,一入三峡,乍听猿声,体验那只母猿肝肠寸断的创痛,心灵就会死过去一次。
神女的爱情也许过于浪漫,甚至轻浮,这位老猿的母爱却是绝对的崇高,以致不得不凝聚起你全部的人格力量来谛听她的哀号。
遗憾的是,今日的三峡,再也听不到猿声了。
母猿的故事虽然是植根于人类风尚的真正精华里,但它毕竟早已沉进了历史的风涛。
今天,再提肝肠寸断的事,会使新生代的游客们感到腻味。
神女与母猿、都是巫峡的典故。
入峡思猿者,遵循的是道德的原则;入峡而亲神女者,是遵循快乐的原则。
活得快乐一些,更快乐一些,是新生代的口号。
我无权批评这种生活的态度不对,但我因此却想,一个人,一个民族前进的内驱力会不会因此耗散?旧的道德的源流枯竭了,感情与信仰的危机,就像峡中的云雾,给每个人投下阴影。
但再细而一想,我的忧虑是多余的。
迅速发展的物质文明已把现代人折磨得疲惫不堪,躲避物欲的压迫,人们不得不另辟蹊径,各行其是,于是有序变成无序,人类精神由此进入空前的蜕变。
就像造山运动时的长江不得不重新选择自己的流向。
流动是水的天性,又何尝不是人类精神的天性呢:一旦淤塞发生,大可不必惊恐。
长江不是花了七千万年的时间切出了三峡么?
旅游船缓缓地行驶。
两岸巫山,一个转身一个画屏。
岸上有山姑行走,船上有人向她招手,大呼“神女!”
江崖上藤树掩映,我望着它们,想象那只母猿是从哪里跳上江船的。
西 陵 峡
船过巴东,江面宽阔起来,这便是夹在巫峡和西陵峡之间的香溪宽谷,有四十七公里长。
是三峡地区最主要的农耕地带。
屈原故里秭归县就在这宽谷中。
屈原的诗,瑰丽多变,这是得力于三峡奇异风光对他的熏陶。
被誉为中国古代四大美人之一的王昭君,与屈原是同乡。
一个伟大诗人,一个绝色美人,阴阳双璧,同出一地,这该是秭归的骄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