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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最强烈的情绪就是对妻子的想念,梦中生动曲折的情节大多与妻子有关,但又大多是曲折了一番之后仍可望而不可及,偶有可及之时却不是妻子。
我就以妻子为模特写起小说来了,边读边写。
读出文思就写一段,写不出来就再读,不管合不合情理,想到哪儿写到哪儿,有时还把梦中的荒诞情节写进去,反正不想发表,只为日后拿给妻子看的。
那阵子读的几乎全是青春小说。
读得最认真的是日本作家村上春树的《挪威的森林》和奥地利作家茨威格的《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
至少读过两遍,有的章节甚至读过三四遍。
谁知写着写着忽然有一天发觉稿纸上有只黑色蝴蝶在飞,左眼盯到哪格子那蝴蝶便飞进哪个格子。
眼光一移,黑蝴蝶便也飞走。
当它再落到纸上时,用手一摸又什么也没有。
我又看书,左眼看到哪个字时哪个字就没了,代之而出的还是那只黑蝴蝶。
这时我才感到眼底隐隐的在疼痛。
到医院一检查,医生说因营养不良和疲劳过度患了中心性视网膜炎,并责怪我为什么才来看,再晚几天就有失明的危险了。
当天我被接收住院治疗,主治医生就是钟秋娅。
所以我第一次见到钟秋娅时,她身上就有一只黑蝴蝶在飞。
黑蝴蝶在她白净的脸和工作服上飞时很好看。
起初我觉得好玩,看她眼睛她眼睛变成一只跃动的蝴蝶。
看她嘴时她的嘴也轻轻跃动。
一时看得十分有趣。
在暗室里,她戴了一只特制的单眼镜给我检查眼底。
“黑蝴蝶就是发炎那块眼底透射出来的,炎症面积很大,需要眼底注射。”
她的鼻子几乎碰着了我的鼻子,说话的气流温柔地直扑我的嘴唇。
她注射时左胳膊把我的头抱紧抵在腹部,右手往眼底进针。
我的头被她抵得好紧,右耳贴在胸腹间能听见她内脏的蠕动。
医生真了不起,把病人抱在怀里竟能若无其事。
妻子离男人两米都直往后退哪。
她跟妻子年龄差不多吧?
左眼注射过后便戴上了白纱眼罩,黑蝴蝶再也飞不到她身上了。
挡住了一只眼睛,其它什么也没挡住,闲着又没什么可干的,继续看小说,写小说。
有一回我正躺在**看三岛由纪夫的《爱的饥渴》,钟秋娅把书要了过去,翻翻之后说:“一只眼坏了,另一只眼就更要格外注意休息,不然会起连锁反应,两只都生蝴蝶!
书暂时没收!”
我想,你没收书我就写,反正我不能干寂寞着。
那天,她看见我趴在病**写东西,走过来问我:“写信哪?怎么你写信还有标题?这么长的信,半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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