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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楼朱颜改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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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东北的沈阳,有位属牛且和新中国同岁但却早早白了头的男人。
说他早早白了头是想说明他的记忆力并不出色。
但他记忆力并不出色的脑中至今保留着那栋大上海温馨的小楼。
将近十年的如溶了催化剂似的时光之水漂白了人的黑发,漂没漂白小楼的朱颜呢?
那白了头的男人是我。
1988年春天(也许是夏天,南方的春夏很暧昧,容易混淆)我和邓刚一人背了一把从湖北襄樊的卧龙岗带出来的诸葛亮用的那种大羽毛扇子,千里迢迢到了上海。
我的背囊上还比邓刚多插了一把从武当山买的剑。
我们两个东北人背着一路上人人见了都说真大真大啊的羽毛扇,随着人流涌出黄浦江码头。
我们只是路过上海,离开武汉前只冒懵给上海文艺出版社拍了电报,不知能否有人接一接。
一出站口,我们眼前和心中同时豁然一亮:王肇岐已高举双手迎在那里,手中是一张用当年编辑改稿那种红墨水写着邓刚和我的名字的白纸。
一下子,上海在我们面前光辉灿烂起来,迎面看到的每个上海人都有了亲切之感。
不然,纵使大上海红男绿女人潮滚滚我们也会如到了沙漠一般的清冷吧。
邓刚我们俩都背个大包,王肇岐只一个人,况且他比我俩年纪都大,我俩便谁也没用他拿包,而是一齐把羽毛扇啊武当剑啊等等虽不重但怕挤怕碰的东西交给了他。
那时全国都没兴起出租车业,上海的公共汽车也如北京沈阳一样挤得要命。
王肇岐在车上双手高举着我俩的大扇和长剑,方觉出拿这轻东西比背重东西沉重多了。
邓刚那说话从来不知严肃作何解释的家伙,嘻嘻哈哈幽嘴默舌地开人家玩笑的时候,我已深深感到上海文艺出版社有一个很好的作风了。
而且经验告诉我,好作风不可能是一个人弄出来的,肯定有一群好人。
我和邓刚被一股温暖引进了那栋不大但在作家口里有碑的小楼,我们一下子就有了到家之感。
被叫作出版社创作室的小楼在一条小街里,独门独院,十分安静,温馨。
连楼道的样式、房间的结构和不大的餐厅,以及厨房的大师傅和客房的服务员,都带有家庭的亲情味道。
王肇岐给我们安排好餐券,还领我们看了餐厅的位置。
每顿饭大师傅都提前问你在不在这儿吃,想吃什么,米饭、花卷还是面条,炒菜还是炖菜。
虽然上海菜的风味与东北大不相同,但每餐吃得极温暖。
记得第一天在餐厅遇见了刚调文艺报工作的潘凯雄。
他曾给我写过一封约稿信,因那信是用复写纸复写的,我以为一定复写了好多份,因此既没回信也没寄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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