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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炀帝杨广,14年工夫,就把隋朝折腾完。
朱翊钧胡搞48年,大明王朝安然无恙,绝对应该垮而未垮。
他的后人,尤其那个崇祯,不可谓不尽心、不竭力,千方百计想不垮而终于垮了,而且垮得非常之惨。
北京人亲眼目睹,崇祯爷挂在煤山那棵歪脖子树上,一只脚穿鞋,一只脚跣着,其狼狈相可想而知。
1949年我来到北京,那时还叫北平,我在当时已叫景山的煤山上看到这棵歪脖子树,因为它犯过弑帝之罪,用大铁链子锁了起来,以示惩戒。
“文革”
期间,骄横跋扈的某人,一时兴起,将这棵树砍了,那是当然的“四旧”
了。
想不到,她最后也走上崇祯走过的绝命之路,在狱中自缢而亡。
我是不大相信报应这一说的,但她的死与砍这棵歪脖子树,不能不令人产生因果的联想。
崇祯最后被围城中,士兵乞饷,国库拿不出一两银子,他只有张嘴朝王公大臣、皇亲国戚借,可怜哪,大家像打发一个叫花子似的三万五万地给。
想想万历年间那用不完的钱,哪怕想想万历年后的泰昌仍钱淹脚面,要让崇祯不上吊也难了。
虽然西谚有云:阳光之下,没有什么新鲜事。
但我一直认为,万历年间的中国人过得比较滋润,由此推想,他们活得也更加开心。
朱翊钧“廷杖”
起大臣来,也是蛮恐怖的,张居正“夺情”
一案,数十位谏官,无不当场剥光裤子,**屁股,被打得皮开肉绽,奄奄一息。
但他从来不搞“文字狱”
,这实在了不起,在中国几乎所有皇帝中,都患意识形态恐惧症,防文人比防盗贼还来劲儿。
万历这个人,应该说很糟糕,但终其一生,他没有跟文人过不去过,在这一点上,他要比手上沾满中国文人鲜血的康、雍、乾,不知圣明多少倍?
也许这是万历的性格所致,他除去对性、对钱感兴趣外,不怎么关心文学,也不怎么热衷文艺活动。
以当下的网络语言描述,朱翊钧绝对称得上是一位宅男。
除了偶尔视察他的陵寝修建状况外,从不露面公众。
唯一的一次,应该是万历十三年(或十五年)的夏天,因为京城久旱不雨,他亲率数千臣僚,由紫禁城出发,到天坛祈雨,然后又原路返回。
坚持步行,拒绝坐车,要比那些嘴上挂着人民公仆,却以人民父母官自居作威作福者,要尽职敬业得多。
所以,万历年间由于他不管、少管、懒得管,中国文人的活跃可谓空前,达到放肆、放任、放浪、狂放的程度。
从15世纪下半叶,到16世纪上半叶,文化思想之发达,文学艺术之繁荣,人文精神之张扬,人性觉悟之高涨,堪称前所未见;提倡个性解放,摒弃禁欲主张,破除儒学樊篱,冲决礼教束缚,更是闻所未闻。
我相信,人类作为地球上的命运共同体,在其进展的历史长河中,道路不尽相同,步伐未必一致,但必得迈过的门槛,必得经历的洗礼,必得升华的精神,必得付出的代价,是无可回避的。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也许早一点,也许迟一点,但不会留下时代的空白。
这一场与西方世界同步的,具有中国特色的文艺复兴运动,也许可能与二十多年不上朝的万历,疏于对文人的“关爱”
,有些什么关联,但并不起决定性作用,文艺复兴运动是全球走出愚昧、走出奴役,随着资本化、市场化逐步发展的必然趋势。
所以,公元1616年(万历四十四年),英国的莎士比亚、中国的汤显祖,相继同年离世,虽是偶然的巧合,却是东西方文艺复兴运动难得合拍同调的注脚。
研究这两位戏剧家的来龙去脉,就会懂得他们同时展现出超人的戏剧天才,似乎是偶然,但也是必然。
第一,是这个时代需要大师;第二,是这个时代催生大师;第三,一个发生着巨大变化的时代,也应该是一个大师辈出的时代。
而决定那个时代会不会、能不能出现翻天覆地的变化,是经济,是财富,是看得见、摸得着的黄金白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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