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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季老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陆峰能听到，老人那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许久之后，一声长长的叹息，从听筒里传来。
“小陆啊，你这个问题，问到我的心坎里去了。”
季老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和痛心。
“何止是病了，我看，是病得不轻啊。”
“这些年，我每天待在家里，看书，看电视，看年轻人写的东西。
我看得越多，心里就越是发慌。
我们跑得太快了，快到，把一些最宝贵的东西，给弄丢了。”
“丢了什么呢？”
季老自问自答，“丢了敬畏。
对我们祖宗的敬畏，对我们历史的敬畏，对我们文化的敬畏。”
“现在的小年轻，提起莎士比亚、歌德，头头是道。
你问他，屈原、杜甫，他可能就只知道，一个投了江，一个写了首‘春望’。
你让他背两首唐诗宋词，他可能还不如一个，喜欢中国文化的外国留学生。”
“我们天天喊着，要跟国际接轨。
结果呢？我们自己的‘轨’，都快找不着了。
把西方的糟粕，当成了宝贝。
把我们自己的精华，当成了土得掉渣的旧古董，恨不得，赶紧扔掉。”
“小陆啊，你之前搞环保，说‘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这句话，说得太好了。
现在，我想把这句话，改一改。”
“‘魂之不存，体将焉附’啊！”
老人的声音，微微颤抖，充满了忧虑。
“一个没有了精神脊梁的民族，就算长得再高，再壮，那也是个空架子，风一吹，就散了！”
季老的话，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陆峰的心上。
他知道，自己没有想错。
这个问题，已经严重到了，连这位潜心治学、不问世事的老人，都感到痛心疾-首的地步。
“季老，您别激动，保重身体。”
陆峰连忙安慰道，“我今天给您打电话，就是想告诉您。
这个问题，我看到了。
国家，也一定会，重视起来。”
“我向您保证，我们丢掉的东西，我会，带着大家，一样一样地，再，找回来！”
挂掉电话，陆峰坐在书房里，一夜未眠。
他脑子里，反复回响着季老那句“魂之不存，体将焉附”
。
是啊，解决了生存问题，解决了环境问题，我们终于，可以，也必须，去回答那个，终极的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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