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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稀纵有寻香饵,知是金钩不肯吞。
这首钓鱼的诗不知道写在什么时期,进皇宫之后,忙着陪伴王衍应酬的李舜弦还有时间垂钓吗,等她有了时间,还有那样闲适的心情吗?李舜弦不过是王衍众多女人中的一个,王衍这个人,做任何事都没有长性,他从来没有一心一意长久地爱过哪个女人。
宫里采撷到了那么多美色,但偶尔在外面看到谁家的美女,他不管是谁家的,不管人家同意不同意,一概要想方设法搞到手。
某个冬日他到阆州视察,看上了一个姓何的美女,立刻强行拉过来,人家丈夫不干,他拿出了一百匹帛赐她的丈夫,告诉他:你的老婆归我了,你另娶一个吧。
赶上这女人的丈夫死心眼,想不开悲痛死了。
之后又把自己的表妹徐小姐搞到宫里,王衍居然还懂得对熟人甚至亲戚下手不太好意思,所以对外掩饰表妹的身份,最终给了个妃子的待遇。
再后来,他又看上了地方政府官员宣徽使王承休的老婆,明目张胆和她搞婚外情,王承休脑子比那位阆州女人的丈夫脑子灵光得多,他决定用头上这顶绿帽子换来政治利益和经济利益,他做了龙武军都指挥使之后,又盯上秦州节度使的职位,拉着一车皮绿帽子来到秦州,把那里的美女们都划拉到皇帝**,和自己的老婆做同一战壕的战友。
有些女人大都是王衍的一次性消费品,但是李舜弦不是,她是有头衔的,她是昭仪,正二品,是九嫔之首,这个职位在后宫的女人中已经不低了,想当年武则天也不过就是个昭仪。
因为她才貌双全,王衍也曾经把她当成自己所有女人中的第一名,不过她的位置很快就被新来的女人替代了,她早就预知这个结果是必然的,连高皇后都被废掉打发回娘家了,自己好歹还是个昭仪,比那个打发回家的废后强多了。
散淡的寂寞的日子里,靠写诗消磨时光,她的这首《蜀宫应制》就是身处清冷的后宫生活的真实写照:
浓树禁花开后庭,饮筵中散酒微醒。
蒙蒙雨草瑶阶湿,钟晓愁吟独倚屏。
美丽的花儿被禁在后宫,一场喧嚣的酒宴之后,酒醒人更寂寞,微雨之后的草阶还湿漉漉的,独自倚着屏风发些闲愁,谁能知道这个女人内心的愁情呢?
一般应制诗都是很主旋律的,替领导歌功颂德的,不知道为什么李舜弦的这首应制诗可以儿女情长地抒发自己的愁绪,能容忍她作这样的应制诗,看起来王衍给文人的写作环境还是很宽松的。
这首诗是真情实感的表达,在李舜弦留下来的所有诗中,窃以为这首是最好的。
如果李舜弦跟随的是一个称职的皇帝,她或许会有一个好的未来,王衍实在太不称职了,后唐庄宗李存勖觉得这是一个消灭前蜀的有利契机,925年派出魏王李继岌、郭崇韬发兵攻蜀,没想到这个蜀国纯粹就是个豆腐渣工程,不论攻到哪里都没有人抵抗,势如破竹就攻进了成都,王衍和他手下的大臣除了呜呜大哭,没有一点别的办法,没辙了,投降吧。
他们把自己双手反绑,嘴里含着玉璧,素衣白马赤着脚,用车拉着空棺材走出去,这是古代投降的一种形式,表示投降并自请极刑。
前蜀完了,王衍作为亡君被遣送到洛阳,他的许多亲友也在这个行列中,不知道李舜弦作为他后宫的昭仪,是不是也跟着一起出发了,如果一起去了,那就悲惨了,因为在去往洛阳的半路上,李存勖就派人把王衍和他随行的亲族一千多人全都杀掉了,那年王衍才二十八岁。
如果李舜弦在随行的亲族之列,那么她十有八九陪着王衍一起被杀了,也不过二十挂零的妙龄。
李舜弦的哥哥李珣是个秀才,前蜀的时候曾经以外国人的身份参加朝廷科举考试,大概有些偏科,考试成绩并不理想,但因为妹妹是昭仪,王衍给他找了个比较理想的工作。
前蜀亡了,李珣就不再做官了,隐居在成都十余里外的府河岸边,偶尔售卖些香药来维持生计,大多数时间是喝酒、写诗作词,他在文学上的成就比妹妹大,被后世称为另类花间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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