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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婚纱店时光，在摄影师快门的“咔嚓”
声、礼服顾问温柔的提示、以及偶尔的低语轻笑中，以一种近乎梦幻的速度流逝。
当张舒铭换上剪裁合体的黑色礼服，鹿雨桐穿上洁白圣洁的婚纱，站在聚光灯下，按照摄影师的引导摆出各种或甜蜜、或深情的姿势时，一种奇异的氛围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
他们仿佛暂时卸下了所有现实的重负和身份的枷锁。
鹿雨桐不再是即将嫁给顾言澈的准新娘，张舒铭也不再是她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
在镜头前，在店员们带着祝福的艳羡目光中，他们只是“一对”
沉浸在拍摄婚纱照喜悦中的、爱侣。
张舒铭的手臂揽着鹿雨桐不盈一握的腰肢，能感受到她身体传来的温热和婚纱面料的丝滑；鹿雨桐偶尔将头轻轻靠在他肩上，发间幽香钻入他的鼻息。
他们相视而笑，虽然那笑容或许都带着几分表演性质，但不可否认，在那一刻，两人心底都漾起了一丝久违的、纯粹的喜悦，甚至有一种隐秘的、偷来的幸福感。
忘记了即将到来的婚礼，忘记了顾言澈，忘记了所有现实中的羁绊与无奈，只沉溺在这精心营造的、短暂的、属于“新郎”
和“新娘”
的甜蜜幻梦里。
拍摄接近尾声，摄影师满意地检查着相机里的照片，笑道：“太棒了！
二位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每一张都出片！
我现在去把刚才选中的几张样片快速冲洗出来，顺便把今天拍摄的所有原始底版整理好。”
听到“底版”
二字，张舒铭从方才的迷梦中清醒了一瞬，他立刻上前一步，语气郑重地重申：“摄影师，麻烦你，今天拍摄的所有底版，一张都不要删，全部交给我。
费用我会另外结算，但底版我必须全部带走。”
摄影师有些诧异，通常客户只会带走选中的精修片和底片，很少有这样要求全部原始底版的，这涉及数据量和工作流程。
但张舒铭的眼神异常坚持，甚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偏执的意味。
摄影师看了看旁边静静站着的、没有出声的鹿雨桐，最终点了点头：“好的，先生，我明白了。
请您稍等，我马上去处理。”
摄影师和几名助理暂时离开了这间宽敞的试衣兼拍摄区，去往后面的工作间。
华丽的试衣间里，瞬间只剩下张舒铭和鹿雨桐两人。
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化妆品香气和摄影灯的余温，四周悬挂着精美的婚纱和礼服，巨大的穿衣镜映出他们此刻的样子——他穿着挺括的黑色礼服，英俊挺拔；她一身洁白婚纱，美得令人窒息。
方才在众人面前维持的甜蜜假象，随着外人的离去，如同潮水般退去，露出底下真实而复杂的滩涂。
寂静在蔓延。
两人谁也没有先动，只是隔着几步的距离，四目相对。
鹿雨桐脸上那标准的、拍照用的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静默。
张舒铭看着她，看着这个穿着他可能一辈子都无法让她真正为自己穿上的婚纱的女人，看着她眼中倒映出的、穿着礼服的自己，一股汹涌的、难以抑制的情愫猛然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是爱吗？是欲吗？是不甘吗？是即将永远失去的恐慌吗？或许都是，混合成一种极具破坏力的渴望。
鹿雨桐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无人注视下的静谧与对视搅乱了心湖。
她的睫毛轻颤了一下，率先移开了目光，仿佛被镜中那“金童玉女”
的般配景象刺伤，也像是要强行从这虚假的幸福中挣脱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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