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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里更是静得可怕。
副驾驶座上，鹿雨桐歪着头，似乎睡着了。
拍婚纱照的妆容尚未完全卸去，只是被汗水、泪水，以及方才在试衣间那场近乎搏命的“缠斗”
晕染得有些模糊。
眼线在眼睑下方洇开一小片淡淡的青黑，像精致的瓷器上出现了细微的冰裂纹。
她呼吸很轻，胸脯随着呼吸微弱地起伏，那身价值不菲的米白色针织连衣裙此刻皱巴巴地裹在身上，领口还留着几处不易察觉的、属于张舒铭的痕迹。
疲乏如同潮水，从她每一寸骨缝里渗出，让她看起来异常脆弱，与几个小时前婚纱店里那个美得惊心动魄、后来又激烈如火的“座驾”
判若两人。
张舒铭没有立刻下车，也没有叫醒她。
他坐在驾驶座上，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方向盘冰冷的真皮包裹，目光落在前方不远处一根粗大的、刷着黄黑警示漆的承重柱上。
试衣间里最后那场疯狂的、带着毁灭气息的“飙车”
，其肾上腺素带来的灼热假象已然褪尽，此刻只剩下冰冷的、带着金属锈蚀味的空虚，沉甸甸地坠在胃里。
他像个刚刚完成一场极限测试的试车手，坐在停稳的、引擎盖下还散发着焦糊味的赛车里，面对着一地狼藉的数据和一颗茫然的心。
征服的快感昙花一现，留下的更多是对“车辆”
本身状态的隐忧，以及对自己这种近乎“破坏性”
驾驶方式的、一丝难以言喻的茫然。
就在他以为她会一直这样睡下去时，鹿雨桐轻轻动了一下。
她没有睁眼，只是像怕冷似的，更紧地朝他的方向缩了缩，然后，极其自然地，将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她的发丝蹭过他的颈侧，带着婚纱店定型喷雾的残留香气，以及他们自己留下的、情欲特有的微腥气息。
这个全然依赖的、疲惫不堪的姿态，像一根细小的针，猝不及防地刺穿了张舒铭心中那层冰冷的、事不关己的壳。
他身体微微一僵，随即，一种更加复杂的情绪涌了上来。
是怜悯吗？还是残留的、未曾被那场激烈性事完全烧尽的余温？亦或是，一种更深沉的、混合着占有的悲哀？他没有动，任由她靠着，手臂却似乎有自己的意识，慢慢抬起，绕过她的后背，最后，轻轻地、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觉察的小心翼翼，落在了她另一侧瘦削的肩头。
肌肤相触的瞬间，鹿雨桐似乎颤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反而，她像溺水者抓住浮木，更紧地贴向他的胸膛，一只手无意识地攥住了他胸前的衬衫衣料，攥得很紧，指节微微发白。
隔着薄薄的衣物，张舒铭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温度和柔软，也能感受到那不易察觉的、细微的颤抖。
这不是情动时的战栗，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与……或许是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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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闭的车厢内，彼此的呼吸和心跳渐渐清晰。
方才试衣间里那些激烈的、令人面红耳赤的画面，那些肉体碰撞的声响，此刻都化作了无声的影像，在昏黄的光线里反复播放，带来一阵阵迟来的、滚烫的羞耻与更深的空虚。
但在这羞耻与空虚之下，又有一种奇异的、劫后余生般的平静，在这与世隔绝的地下车库里缓慢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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