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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墙上那座老式挂钟，不紧不慢地走着，滴答，滴答，声音清晰得刺耳。
吴友智双手捧起温热的茶杯，试图汲取一点暖意，指尖却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细腻的瓷杯与杯托之间发出极细微的、连续不断的磕碰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努力想稳住，但那颤抖仿佛源自灵魂深处，越控制，越明显。
他等不及寒暄，也顾不得迂回，茶杯刚沾到嘴唇又放下，声音干涩发紧，带着长途奔波后的疲惫和掩饰不住的惊惶：“白市长，出大事了。
甄宇凯……甄宇凯那边，动作比我们想的快太多了，来势汹汹啊！”
白焕生脸上那温和的笑意未减分毫，甚至更盛了些，仿佛听到的不是什么“大事”
，而是一个意料之中的、无足轻重的消息。
他没有立刻回应，只是慢条斯理地重新戴上了那副老花镜，镜片后的目光被遮去了些许锐利，显得更加平和深邃。
他拉开右手边第一个抽屉——动作不疾不徐，带着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从里面取出一份薄薄的、没有封皮的文件夹，用两根手指轻轻推到宽大办公桌的中央，正对着吴友智。
“不急，友智。”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温和，甚至带着点安抚的意味，“先看看这个。
刚送来的，还热乎着。”
吴友智看着那份普通的文件夹，心脏却猛地一缩，不祥的预感如同冰水兜头浇下。
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拿过文件夹，打开。
只看了第一页，他的脸色“唰”
地一下变得惨白，连嘴唇都失了血色。
那不是他预想中的任何一份文件，而是一份举报材料的复印件！
内容详尽得可怕，条分缕析，直指“宏发仓储”
项目从土地获取到后续经营中的一系列“不合规”
操作，时间、地点、相关人物、疑似资金流向……虽然关键姓名和账户做了模糊处理，但熟悉内情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指向哪里。
更让他胆寒的是，材料的编排方式极具专业性，不像普通举报信，倒像是……某种内部调查报告的雏形。
“这……这是从哪儿……”
吴友智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拿着文件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昨天下午，直接送到我家里信箱的。”
白焕生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他甚至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小口，细细品味着茶香，“匿名，打印件。
全市能找到几百台这样的打印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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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茶杯，目光透过镜片落在吴友智惨白的脸上，那目光温和依旧，却多了一丝洞悉一切的了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的失望。
“友智啊，”
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很轻，却重重砸在吴友智心上，“你在沙河，也是经过风浪的人了。
怎么事到临头，还是这么沉不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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