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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委大楼,四楼东侧,县委副书记的办公室门外。
吴友智感觉自己像是踩在棉花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
脑子里嗡嗡作响,白焕生的警告、李立峰那令人胆寒的汇报、弟弟吴友财戴着手铐的幻象、李德全那拍桌子的怒喝……各种声音和画面交织在一起,让他头痛欲裂。
他只想尽快找到田厚照,完成白焕生交代的任务,仿佛这样就能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他甚至没注意到田厚照办公室外间的联络员座位是空的——或许也去休息或者方便了。
他浑浑噩噩,也顾不得什么礼节和规矩,径直走到那扇厚重的实木门前,抬手就“咚咚咚”
地敲了起来,力道有些失控,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突兀和急促。
门内,烟雾缭绕。
田厚照正坐在他那张宽大的真皮办公椅里,手里夹着一支燃了一半的中华烟,眉头微蹙,似在沉思。
他对面的会客沙发上,坐着的赫然是他的儿子,县政府办公室主持工作的副主任田光博。
田光博也叼着烟,眉头紧锁,脸上带着尚未完全褪去的惊疑和亢奋。
常委会一散,田厚照就敏锐地感觉到气氛不对。
当李德全、栗仁巍、甄宇凯三人被请进小会议室“单独商议”
时,留在外面的常委们虽然表面上若无其事,但那些闪烁的眼神、压低嗓音的交谈、以及不时瞥向小会议室方向的余光,无不说明每个人心里都翻腾着惊涛骇浪。
田厚照混迹官场数十年,从基层一步步爬到副县级,靠的就是一副“橡皮图章”
的外表和一颗七窍玲珑的心。
他太清楚这种时候,自己该如何表现了。
他既不想被其他常委认为他急于打听内幕、显得不稳重,更不愿意被那三位核心人物觉得他游离在外、可有可无。
同时,他也确实需要一点独立的空间,来消化今天会上突如其来的风暴,掂量其中蕴含的机会与风险。
于是,在其他人还在会议室外交头接耳时,他率先起身,表情平静地说了句“回去处理点急事”
,便不紧不慢地离开了。
他知道,自己这一走,反而会让人觉得他或许知道些什么,或者至少,他“超然”
的姿态,能让他保持一定的神秘感和灵活性。
只是他没想到,刚回到办公室,反手关上门,一转身,就看到儿子田光博也跟了进来,还顺手把门给带上了,脸上是压不住的急切。
“爸,”
田光博语气里的透露出焦急,他作为政府办主任,是列席了常委会的,此刻胸腔里憋了太多话,“今天这会,这味道可太不对了!
李立峰那是唱的哪一出?他什么时候对吴友财的案子这么门儿清了?还有周闵渟……”
“把门关紧!”
田厚照瞪了儿子一眼,低声喝了一句,眼神里带着责备。
他走到办公桌后,却没有立刻坐下,而是从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烟,扔给田光博,自己也重新点上一支,这才缓缓坐进宽大的皮椅里,深深吸了一口,让烟雾在肺里盘旋,仿佛这样能让他更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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