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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与李纨商议,将议事的地点定在园门口南边的三间小花厅上,每日辰时(上午七点到九点)起坐,处理一应事务。
第一日,她便命人将旧日账册、对牌、钥匙等物取来,与李纨一同细细查阅。
何宇得知探春理家,心中欣慰,知她必有一番作为。
这日午后,他信步来到园中,恰见探春与李纨在小花厅内对着账本低声商议,眉宇间颇有几分凝肃。
何宇不便打扰,正欲离开,却被探春一眼看见。
“何先生留步!”
探春忙起身相迎,李纨也站了起来。
探春道:“先生来得正好,我正与珠大嫂子看往年的旧例,有些糊涂账目,竟理不出个头绪来,先生精于算学,可否指点一二?”
何宇微笑颔首,走进厅内。
只见案上摊开着几本蓝布面账册,墨迹新旧不一,记录混乱。
探春指着一处道:“先生请看,这采买一项,同样是上等官燕,去年重阳节前买的是八十两一斤,到了年下,竟成了一百二十两!
这物价涨幅,也太过蹊跷。
还有这各房丫头们的月钱,常有拖延克扣的抱怨,账上却看不出所以然来。”
何宇仔细看了看,心中明了。
这显然是经手人虚报价格、贪墨银两,以及层层盘剥所致。
他并未直接点破,而是启发道:“三姑娘心思缜密,能发现这些差异,已是难得。
治理家务,如同治国,首要在于立规矩、明法度。
这采买之事,若能定下章程,譬如设立‘公中采办’之制,规定凡超过一定银两的采买,需由两人以上共同经手,货比三家,登记清楚供应商、价格、数量,事后验收核对,贪墨之弊或可减少。
至于月钱发放,若能定时定点,造册画押,公开透明,拖延克扣之风亦可遏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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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春听得眼睛发亮,连连点头:“先生所言极是!
立下规矩,使人循章办事,便少了钻营的空子。”
她沉吟片刻,又道:“我还发现,园中许多破旧桌椅、废旧器物,堆在库房无人问津,年深日久,徒占地方,最终也是朽坏丢弃。
而各房有时需添置些小物件,又需重新花钱采买。
若能将这些旧物清查整理,该修的修,该配的配,在府内循环利用,或可省下不少开销。”
何宇赞许道:“此乃‘物尽其用’之理,甚好!
这便是‘节流’。
此外,亦可思‘开源’之法。
我见园中空地不少,除了观赏花木,亦可辟出几畦,种些瓜果菜蔬,虽不值什么,却也是一项出产,且新鲜便益。
再如,姑娘们闲时做的针线,若有多余精巧的,或可托芸姑娘的绣庄代售,也是一笔进项,更能激励女红。”
李纨在一旁听了,也觉新奇有理,叹道:“何先生真是处处有学问!
这般料理,才是长远之计。”
探春得了何宇点拨,思路大开,信心更足。
次日坐厅,她便与李纨商议,推出了几项新举措:其一,革除“重复支取”
的弊端。
她查出以往有下人利用管理混乱,一件事两头或多头支领银子。
她下令以后凡事需有对牌、有批示,明确经手人,账目日清月结,严防重领冒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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