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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周山的风，此刻像淬了冰的刀子，裹着刺骨的寒意从地脉宫的石缝里钻进去，发出“呜呜”
的鬼哭般的声响，搅得殿内十几根烛火疯狂摇曳。
烛焰明明灭灭间，投在斑驳的石壁上的影子扭曲如鬼魅，将这座巫族世代守护的主殿，衬得愈发阴森绝望。
支撑殿顶的十二根青石柱，每根都裂着蛛网状的细缝，缝中不仅渗出淡淡的黑气，还凝结着细小的冰晶——那是天河极寒之气顺着地脉渗进来的痕迹，石柱顶端雕刻的地脉纹早已失去往日温润的金光，只剩灰黑色的焦痕，像是被魔气反复啃噬过，连石纹的沟壑里都藏着散不去的阴翳。
殿中央那尊丈高的地脉图腾，本是青铜浇筑的山川轮廓泛着灵韵，此刻却被一层浓得化不开的黑雾死死裹住。
黑雾像活物般缓缓蠕动，偶尔有一缕微弱的金光从图腾内部挣扎着透出，却连半寸都撑不开，便被黑雾瞬间吞噬，只留下一声几不可闻的“滋啦”
声，像是濒死之人最后的喘息。
图腾底座的青石砖，已裂了一圈半寸宽的缝，缝中渗出的地脉气带着冰碴，落在地面上便凝成细小的冰珠，滚到墙角堆成了一小团白霜。
“咚——咚——咚——”
帝江手中的脉震仪，此刻成了殿内最刺耳的声音，每一声都像敲在众人心头的重锤。
这面用万年地脉岩雕琢的圆盘，盘面刻着三十六道细密的银白刻度，每道刻度旁都刻着对应的脉震频率，往日里指针最多在“每刻一次”
的刻度上轻轻晃动，此刻却像被无形的手操控着，疯了般顺时针转动。
指针划过刻度时，留下一道道黑色的灼痕，仿佛是地脉在泣血——不过半刻钟，指针已接连跳过“每刻三次”
“每刻四次”
的红线，牢牢钉在“每刻五次”
的刻度上，圆盘边缘甚至开始泛出蛛网状的裂纹，细密的“咔嚓”
声不断传来，仿佛下一秒就要崩碎成齑粉。
“不行！
再震下去，地脉宫的地基会被震裂！”
帝江背生的四翼此刻完全展开，羽翼上的金属光泽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每一根羽枝都绷得笔直。
他快步上前，伸出右手按在脉震仪的圆盘上，掌心瞬间凝聚起一团淡红的气血气，试图用巫族本源之力稳住指针。
可气血气刚触到圆盘，一股刺骨的寒气便顺着指尖窜进体内，帝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手臂青筋暴起，气血气在掌心凝成的红光竟被寒气逼得节节后退，指尖瞬间冻得发紫，连指甲盖都泛了青，“这震动里掺了天河的极寒之气，比洪荒极北的冰原寒气还要烈，连我的气血都被冻得凝滞了！”
殿内的祖巫们，此刻都没了往日的从容，每个人的脸上都刻着疲惫与焦虑。
共工身着靛蓝袍服，水神杖斜倚在身旁的石墩上，杖尖的水灵珠早已失去往日莹润的蓝光，只剩一层薄薄的白霜，霜花顺着珠身的纹路蔓延，将原本通透的珠子冻得浑浊。
他的蓝发凌乱地垂在肩头，发丝上还沾着少许从通天泉带来的冰碴——为了守护泉眼不被冻住，他已在泉边守了整整两夜，连合眼的时间都没有，眼底布满了红血丝，说话时偶尔还会忍不住咳嗽，寒气顺着喉咙钻进肺腑，让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颤音：“泉眼的先天灵液，已经开始结冰了。
我让弟子们轮班用纯水术不断搅动灵液，可天河寒气顺着地脉渗得太快，灵液结冰的速度比搅动快三倍，水面上始终浮着一层薄冰碴。
再这样下去，泉眼会彻底冻成冰坨，到时候连地脉气都没法引了。”
祝融站在共工身旁，他的红色袍服上沾着不少尘土和黑色的魔灰，原本鲜艳的红色被衬得有些暗沉。
火尖枪的枪尖泛着微弱的红光，那光芒黯淡得像风中残烛，连照亮身前三尺之地都有些勉强，更别提驱散周围的寒气了。
这位火族的族长，为了护住火台的灵根，已将自身一半的本源火气注入灵根，此刻连站着都需微微扶着火尖枪，说话时气息明显有些虚浮：“火台的灵根，昨夜又枯了半片叶子。
那叶子不是普通的枯萎，边缘还结着一层白霜，霜花里裹着魔气，我用自身火气都没法化开。
我派赤烈带二十名精锐弟子去山心查探裂痕情况，可他们刚靠近山心百丈范围，就被一股黑蓝色的气浪逼了回来——那气浪是魔气裹着天河寒气凝成的，赤烈的右臂被气浪扫到，伤口发黑，魔气在伤口里游走，弟子们用火气压制了半宿，都没能把魔气逼出来，到现在他连握火叉的力气都没有。”
玄冥裹在厚重的黑袍中，站在地脉图腾旁，黑袍的下摆垂在地面上，与地面的冰珠接触时，瞬间凝结出一层更厚的白霜。
她的指尖凝着一缕淡蓝的冰气，那冰气比寻常冰魄更纯粹，是用冰泉最深处的灵髓炼化而成，此刻正缓缓向图腾上的黑雾探去。
可冰气刚触到黑雾，就被一股更浓、更烈的寒气反弹回来，玄冥的指尖瞬间泛白，甚至结了一层薄冰，她连忙收回手，用另一只手捂住指尖，黑袍下的肩膀微微颤抖，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凝重：“这黑雾不是普通的魔气，里面掺了天河的极寒之气，两种邪祟之力缠在一起，比单独的魔气或寒气更难对付。
我的冰气本是克制邪祟的，可在这股力量面前，根本没法抗衡，反而会被它反噬。
图腾是不周山地脉的核心，一旦被黑雾彻底吞噬，整个不周山的地脉气都会紊乱，到时候……到时候山体会从内部崩裂，整个洪荒的地脉都会跟着动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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