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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静的这句话说得很轻，像是试探，也像是坦白。
她把这句话放在桌面上，目光落在油灯的火焰上，没有看李柒柒，也没有看李明薇。
她已经准备好被问话了——只是，柴静没想到，来的人是李柒柒，不是孙大头。
李柒柒没有当即就接柴静的这句话，她只是再次端起面前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衙役来，”
李柒柒放下茶杯，声音不高，却稳稳当当的，“还是我来，自是不一样的。”
柴静的目光从油灯上移开，落在李柒柒的脸上，看了几息，像是在确认李柒柒那话里的意思。
柴静心里自然是明白李柒柒这句话的意思——衙役来，那她就是被当作了犯人；李柒柒来，那就是一切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然后柴静低下了头，像是在找一个可以开口的点。
“青松没有死，他也没有失踪。”
她说出这句话时，语速很快，“他当时就被人接走了。
接他的人，是红姑会。”
李柒柒没有打断柴静的话，就那么静静的听着。
李明薇在旁边也安静的坐着，一言不发。
柴静继续往下说：“当初青松失踪，不是被人灭口，他是被红姑会的人给带走的。
来接他的人，是怕他被旁人灭口。
当时红姑会的人带他离开了常乐城，具体去了哪里，我不知道。”
说到这里，柴静停了一下，像是在等这句话落稳，“青松昨日来见我，是来跟我告别的。
他说他就要离开怀安州了，往后再是不回来了。
青松没说他要去哪儿，我也没问。”
柴静微微垂着头，手指在桌面下轻轻攥着衣角，像是在用这个动作确认自己已经把能说的，就都说出来，完完整整的放在桌面上了。
李柒柒沉默了片刻，她没有接着问青松的事，而是忽然换了一个方向；她将声音放得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她已经知道答案的事：“柴娘子，当初你大着肚子带着岚姐儿来我家，是红姑会让你来的？”
柴静抬起头，目光微微闪了一下。
她还没有来得及回答，她嘴角边那一点没有完全收回的抖动，就已经先替她说了答案。
李柒柒没有追得更紧，只是把自己心中的问题，就都一一摆了出来，她看向了柴静：“柴娘子，之前，你来我家之时，拿出来的许典史留下的那些东西，也是红姑会让你拿出来的？是不是许典史生前就已经跟红姑会联系上了？只是没等他和县尊说明情况，就”
李柒柒没有把话说完，柴静的肩膀就已经塌了下去，柴静的眼睛紧接着就红了，她却没有发出声音。
李柒柒提到了柴静的亡夫——常乐城上一任典史许良，柴静就再是绷不住了，大颗晶莹剔透的泪珠子扑簌扑簌的往下落。
看着这般的柴静，李柒柒没有催促什么，李明薇就还掏出自己个儿袖袋之中的帕子递了过去。
在柴静慢慢稳住自己的情绪时，李柒柒的心中就也整理好了自己的思路。
其实，在昨夜，于李宅偏厅之中，李柒柒把李明薇所说之事，以及她在书房之中画出来的青松画像拿给李明达、唐世俊两人看；后来，李柒柒又与李明达、唐世俊讨论起来柴静到底是有什么问题时，她的心中就已经隐约的摸到了那根儿之前她一直寻不到的线头！
那一刻，李柒柒就已经不仅仅是摸到了线头的边边了，而是已经找到这一堆乱麻一般堆在一处的麻线的线头，可以将之卷成一卷麻绳了！
今夜，李柒柒来见柴静，不过就是来确认罢了又过了好一会儿，李柒柒等柴静把那阵情绪压下去，等柴静的呼吸重新变得平稳，也不再抽泣之后；她才盯着柴静的眼睛，开口说了一句让屋里的空气都顿住的话：“红姑会的会主，是不是栖霞绣坊的顾青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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