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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煜不禁皱起了眉。
但不待他发话,秦少卿道:“孙尚书说得亦有道理,到底苍玄律例有制,若是平白违反律例没有处罚,则亦有损苍玄律例威信。”
“不过,陛下之令亦属法令,在情度法理之内,宽恕小翠与王书生,亦不算违反律例。”
“如今万民之意都在这里,又如何不算情度法理呢?——”
孙尚书眼下也反映过来,这秦少卿压根就是惟天子意图马首是瞻,话里话外都是按着天子意思来的,连什么理由都给找好了,只等他来钻这个套子呢......
孙尚书思及此,觉得可不能自己当这个莽头莽脑惹天子不快的,连忙试图转移炮口,对都察院御史道:“钱御史怎么看?!”
钱御史虽然生性耿直,若是认为不对的地方,即使面对天子恼怒也会犯颜直谏。
但他虽然耿直却不迂直,并不认为像小翠和王夫子这种事就罪大恶极。
尤其执掌都察院,身为御史,他也算见多了贪墨枉法之事——那些握有权柄的大官大族,私底下腌臜肮脏之事比这有过之而不及,也没什么律例来惩治他们。
听了小翠的陈情,钱御史便颇有触动。
这世界上多少出生于苦难中的人们,无法选择自己的人生,如果连他们改变自己人生的权利都要剥夺,又是如何的不公平......
这世上不平之事如此之多,他能改变的十分有限,但至少落到他眼前让他觉得不平之事,他亦不能罔顾良心。
本来律法便有人情,律法亦不能将天下之事都能囊括概尽,更何况天子意图也是如此。
因而钱御史只是简约道:“秦少卿言之有理。”
孙尚书意图明显,他既无害人之心,亦无为人当挡箭牌的意思,当然,更重要的是,他只是遵从自己本心罢了。
孙尚书一听钱御史这意思,显然是和大理寺少卿一起迎合了萧煜意图,脸色憋了又憋,终究没能再说出什么来。
最后小翠和王夫子被判无罪。
但依宁晏意思,王夫子与小翠私奔之时,终究还是学堂的夫子,小翠算是他的的学生。
占着师生名义私奔,有违师德,王夫子十年内不能参加科举,终生再不能与人做夫子,而小翠当初依着胡侍郎的银两赎了身,也该将银两折给胡侍郎才是。
天子询问两人能否做到?小翠和王书生本以为被胡侍郎捉回来,定是大难临头,没想到竟还能绝处逢生,已是感激不尽,自没有任何异议。
胡侍郎得到消息后,心里气得不行,可这是天子的意思,还经了万民投票,他自也无法。
宁晏虽提及让小翠还银两,对王书生惩戒也不可谓不严厉,但到底与了小翠与王书生一份生计——让小翠到食坊做掌事,让王书生与秦少卿做幕僚,银钱从他这边出。
二人更是没了后顾之忧。
小翠性格泼辣又敢想敢做,到食坊做掌事自是再合适不过。
事后宁晏问小翠可有觉得不公,毕竟,胡侍郎也算占了便宜,却还要将银子还与他。
小翠倒是通透得很,道心里明白宁晏其实是为了他们好,将银子还与胡侍郎,胡侍郎便再也不好拿话柄来说。
宁晏与了她生计,这些银钱终归是小事,对胡侍郎而言更是不放在眼里,将银钱还了,腰杆子也要直了许多。
这树活一张皮,人活一口气,终究要自己觉得坦荡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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