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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说越气，声儿都变了调，又是怕又是不信邪，“这他妈是撞了哪门子邪，倒这么大血霉！
晦气！
真他妈晦气到家了！”
他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胸口堵得慌，眼神狠毒地瞪着天牛庙方向，心里又恨又怕，更多是赔了老本的心疼。
这回砸窑算是彻底栽了，差点把命搭上。
这口气他谢东咽不下去，可想起那机枪的狠劲，心里又跟压了块大石头似的。
“楚雄……你给老子等着……”
他咬着牙低声发狠，可声音里怨毒虽浓，却透着一股子虚。
眼下只能先带着这十几个残兵败将退回山寨，等大当家的回来，他咋交代啊？
楚雄带人又撵出去一里地，他抬手一摆，让弟兄们都停下。
“行了，别追了，咱们两条腿，跑不过四条腿的。”
楚雄嗓子有点哑，是刚才喊多了，但语气还是稳的。
他肩膀一抖，把一直扛着的费银子给撂到了地上。
费银子脚一沾地，腿肚子直打晃，差点没坐个屁股墩儿。
她吓破了胆，胸口呼哧呼哧喘得厉害，脸白得跟纸一样，半点血色都没有。
那双眼本来就大，这会儿更是瞪得圆圆的，里面全是没散干净的惊恐，像只被吓破胆的兔子，连正眼瞅人都不敢，长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子，随着身子哆嗦一颤一颤的。
楚雄借着还没落下去的月光和村里零星的火光，总算看清了这姑娘的长相。
是挺秀气，不是那种扎眼的好看，是庄户人家里那种带着土腥气的、细眉细眼的俊，尤其现在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儿，是挺招人疼。
他盯着费银子的脸瞅了几眼，眼神跟刀子似的，却清亮，里头没半点歪心思，就是纯粹觉着这姑娘长得顺眼，像山崖缝里硬开出来的一朵小野花。
“哼。”
楚雄心里冷笑，“狗日的马子，眼倒挺毒。”
他收回心思，声音放低了些，可对他来说，这就算好声气了：“银子姑娘，没事了，马子让打跑了，你安全了，赶紧家去吧。”
费银子一听这话，像得了大赦，慌里慌张地点点头，连抬头道谢都忘了，扭过身就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村东头她家那片黑地儿里跑，单薄背影一会儿就看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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