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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没有回头，直到父亲在他身边坐下。
罗伯特·克伦威尔望着远处那片田野，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你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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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利弗沉默了一息，然后开口：“我在想，伯父说的那些话，有多少是对的。”
罗伯特没有接话，只是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奥利弗继续道：“他说，我们代替国王行使了生杀大权，这是私刑。
他说得对。
他说，我们可能杀错过人。
他说得也对。
他说，国王可能会在西班牙人走后，把我们当成谈判筹码牺牲掉。
他说得可能也对。”
他顿了顿，然后转过头，看着父亲：“但他说，我们不应该做那些事。
这一点，我不同意。”
罗伯特看着他，没有说话。
奥利弗继续道：“如果没有人做那些事，西班牙人会自己离开吗？不会。
他们会一直待在伦敦，直到我们凑齐赎金。
而凑齐赎金的代价，是伯父变卖了他的庄园，是成千上万的英格兰人交出他们最后一枚便士。
我们做的事，也许不合法，但它是必要的。
必要的事情，不一定是合法的事情。
合法的事情，也不一定是必要的事情。”
罗伯特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你长大了。”
这是伯父在马车上的最后一句话。
现在，父亲也说了同样的话。
奥利弗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他知道，这不是一句夸奖。
罗伯特站起身，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不管你选择哪条路，记住——你姓克伦威尔。
这个姓氏，在英格兰的历史上，从来不曾屈服过。”
他转身走回了屋里。
奥利弗坐在苹果树下，望着父亲远去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翻开手中的圣经，开始诵读。
他的声音不高，却在秋日的田野上传得很远。
同一天晚上，巴黎，黎塞留枢机主教府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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