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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和二年(公元195年)的夏秋之交,北地的天空似乎都比往年显得高远清澈了几分,几缕薄云如丝如絮,悠然悬于湛蓝之上。
尽管边境线上仍不时有烽烟与急促的马蹄声隐约传来,四象军团与曹、刘、张等势力的明争暗斗未曾有一日停歇。
自四方而来的流民依旧如涓涓细流汇成江河,持续不断地涌入并、冀、司隶等相对安宁之地。
但在凌云核心治下的洛阳及周边郡县,一种迥异于南方饥荒混乱的、充满生机的繁忙景象,已然成为不可动摇的主调。
街道市井间,行人步履虽快却不见慌色,坊墙内传来织机有序的鸣响与新垦田地上农夫中气十足的呼喝,构成了一幅乱世中难得的踏实图景。
大将军府的后宅,在经历了前段时日全力灭蝗、紧张备战、大规模接收安置流民等一系列连轴转的大事之后,难得地浸染在午后慵懒而平静的阳光里。
阳光透过廊檐,在青石地面上投下清晰的光影界限,微风拂过庭中草木,带来一丝初秋将至的凉意。
凌云揉着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将又一批关于流民屯田进展、工坊筹建汇报以及北方边境最新军情的文书交给垂手恭立的亲随,信步穿过几重回廊,走向更显幽静的内院。
连日来的殚精竭虑,让他的心神如同绷紧的弓弦,此刻格外渴望片刻属于家庭的、毫无算计的宁静。
然而,这份他期待中的宁静,今日似乎有些不同寻常。
往来穿梭的侍女们脚步比平时更显轻快,眼角眉梢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气,相遇时虽不敢高声,却也忍不住交换着眼神与低语。
当凌云踏入吕玲绮所居的、植有几株枣树与桂花的跨院时,正看见华佗提着那标志性的藤编药箱从正房内掀帘而出,旁边跟着吕玲绮的贴身侍女。
那侍女一脸紧张,却又掩不住笑意,正仔细听着华佗的低声嘱咐。
“元化先生?”
凌云有些诧异,快步上前,“您怎在此?可是玲绮身体不适?”
他知道这位医术通神、性情也有些狷介的老先生,如今虽常驻洛阳,主要精力都扑在医学院的筹建与疑难杂症的诊治上,等闲不会轻易入后宅问诊。
华佗闻声转头,见到凌云,停下脚步,清癯的脸上露出一个颇有些意味深长的笑容,将药箱换到左手,从容拱手道:“恭喜大将军,贺喜大将军!”
凌云被他这没头没尾的恭喜弄得一愣,心中虽隐约有所触动,却不敢确信,只得问道:“喜从何来?先生莫要打哑谜。”
华佗捋了捋颌下疏须,眼中带着医者洞察秋毫后的了然,又掺着一丝长者对晚辈的亲切调侃,慢悠悠道:
“将军勿疑,确是喜事。
夫人有喜了,脉象平稳有力,往来流利如珠走盘。
依老朽看,胎元已固,当有两月左右。
夫人体质强健,胎气甚固,大将军不必担忧,只需安心静养,饮食调理即可。”
有喜了?吕玲绮……怀孕了?
这个消息像一颗温润却分量十足的玉石投入心湖,瞬间荡开了连日来被军国大事、纷繁政务填满的沉重心绪,漾起一圈圈温软而澎湃的涟漪。
凌云先是愕然,仿佛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这简单的几个字所蕴含的意义。
随即,一股巨大而纯粹的喜悦从心底涌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冲散了眉宇间积攒的疲惫,让他的眼神都亮了起来。
“多谢先生!
有劳先生了!”
凌云连忙郑重还礼,语气中带着不容错辨的真诚感激。
这不仅是对华佗医术的感谢,更是对他及时报喜的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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