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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嘴角弯了弯，那笑意里有少年的影子，却又是男人的沉稳，“但我不只是你父亲的故人之子，不只是你少时的玩伴，不只是那个需要你替他瞒着闯祸的男孩。”
他握紧了她的手，“我想清楚了，你是潘淑，不是皇后，不是神女，不是任何人的棋子，你只是潘淑，而我想陪着的，从头到尾，就只是潘淑。”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没有一丝犹豫，全然不是冲动少年的热血上头，而是一个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将军，义无反顾的决定。
他不是不知道后果，他只是不在乎。
或者说，他认定了这件事比所有的后果都重要。
潘淑看着他，她看见他眼角的风霜，看见他掌心的茧，看见他下颌上一道浅浅的疤，也看见那双眼睛里沉甸甸的认真和笃定。
她的抗儿，真的长大了。
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不是委屈，不是难过，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像是在荒野里走了很久很久，走了很远很远，以为前面什么都没有了，以为这一生就这样了，可忽然看见远处亮了一盏灯。
“我......”
她开口，声音断断续续的，“我以为我死在那晚上了。”
她的手在他掌心里微微发抖。
“被勒住脖子的时候，我脑子里闪过的，我这一生最快乐的时光，是在陆府的那三年。”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陆抗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然后把她拉进怀里。
她没有哭。
她已经看开了，没有什么需要哭的。
她只是靠在他怀里，闭着眼，听着他的心跳，觉得那声音很好听，比溪水声好听，比风过竹叶声好听，比她这辈子听过的所有声音都好听。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声音闷闷的，从他胸口的衣料里传出来。
“你饿不饿？”
她问，“我去给你下碗面。”
陆抗看着她，“你会下面？”
“宋姑姑教的。”
潘淑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我如今和面、擀面、切面都会了，就是切得粗细不一，卖相不好。”
陆抗又笑了，“那你歇着，我来。”
“你会？”
“在军中待了十几年，什么都会点。”
他挽起袖子，“想来做得不比你差。”
她便站在一旁，看着他走进灶房，听着他在里面翻箱倒柜的声音，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这间小屋，她住了两年，如今看着陆抗在这里忙碌，这寻常的人间烟火，又多了一味甘甜。
“面在哪？”
灶房里传来他的声音。
“缸里。”
潘淑走过去，站在灶房门口，看着他在面缸里翻找，“旁边那个罐子里有盐，架子上挂着腊肉，切一片放面里香。”
“知道了。”
潘淑笑了一下，正要说什么，院门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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