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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云临的背影说道：“云公子，我先回去准备，你酉时前到纪府找我，我们一起出城。”
她说罢也不管云临回不回应，告了辞便转身打开房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
云临看着纪月笙离开的方向，前四世的记忆快速从他脑海里闪过……
纪月笙被赐死那一日，公孙盛诏他入宫。
他来到寝殿，里面只有公孙盛和赵内侍。
公孙盛衣衫不整地歪在塌上：“云临，你可知，朕为何赐死纪月笙？”
云临低着头回答：“回陛下，臣不知。”
“因为……”
公孙盛抬眼，看着云临，露出玩味的笑容：“朕已经利用完她了。”
云临面上一怔，没有说话。
“纪衡被砍了头，此为无头鬼；沈清到死不知自己谋反的罪证是朕一手操持，此为糊涂鬼；而纪月笙呢，朕让她了解的真相，让她恨朕，再赐死她，此为……此为厉鬼！
哈哈哈……”
公孙盛捧腹大笑，他的笑声格外刺耳。
云临先是震惊，而后，他感觉一直以来压在胸口的巨石碎了。
他低着头，欣慰地笑了起来，为纪月笙不是自己的仇人感到开心。
无数个未眠之夜，他为自己爱上仇人痛苦不已，这一刻他终于释然。
对于眼前这个真正的仇人，他已经失去了复仇的冲动。
且不说十几年的痛苦挣扎早已经磨平了他的棱角，就算他有心复仇，如今也是无能为力。
他和纪月笙不过是公孙盛夺权上位的棋子，如今的公孙盛杀他就如同碾死一只蚂蚁。
这一刻，他才理解母亲为何不让他来京城，不愿他踏入宦海。
他的心气在公孙盛的笑声中逐渐枯萎，只剩一口气吊着躯壳。
公孙盛笑了片刻才缓缓止住笑：“朕赐纪月笙全尸，给她留个体面，你有何话对她说，让赵内侍转达。”
他的声音因为刚才的大笑显得有些滑稽。
云临愣了一瞬，面向赵内侍说道：“劳烦赵内侍了。”
赵内侍对着云临点头问：“云侍郎有何话要老奴传达？”
云临说道：“纪尚书，黄泉路上走慢些。”
他嗓音有些哑，显得话语干巴巴。
公孙盛不耐烦地摆摆手：“朕乏了，都出去吧。”
“是——”
云临和赵内侍异口同声应话。
云临走出寝殿后，脚步越来越慢，仿佛脚底灌了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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