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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看戏有不嫌事大起哄报官的，有劝慰小娘子息事宁人的，有骂人别挤的……
褐衣男被激得跨步过去又挥手要打，杨梨看他凶神恶煞的样子一个闪身躲回黑衣男子背后。
黑衣男子视线冷霜一般飘过去：“劝你不要闹事。”
褐衣男被他气势吓到，心中忌惮不敢再动。
杨梨探出头又骂：“犯口业者，阎王爷今夜必记下你的贱名好送去下油锅。”
见打也打不过骂也骂不过，拘拘儒儒地念叨：“不和无知妇人一般见识，下次再见定不饶你。”
说一句，退一步，说着说着，竟拔腿跑了。
看戏的见褐衣男跑了，皆是一脸可惜，这戏正看得热闹，合该多演一会儿才是。
于是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着，竟也不肯散去。
杨梨转向众人大声道：“流言杀人，望各位不要以讹传讹，如若不然我定上门去好好说个道理。”
众人纷纷表示不会听信那无耻之人，此等泼辣女子打上门去，还不闹得鸡飞狗跳。
见无戏可看，围观的人群便渐渐散了。
杨梨想起要与黑衣男子道谢，却已不见其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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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事情耽搁，杨梨晚了半个时辰才回到铺子。
戴着蓝色发巾的银娘，在厨房里闷得一脑门汗，“不是说去买姜，怎的空手回了？”
“方才碰见你大伯家那儿子，在外头胡言乱语……”
她把码头发生的事由经过说了一遍，斟酌道：“此等谣言最易传开，世人皆是先入为主，我才想着不如直接闹大。”
“无……无事，该这样该这样。”
银娘搓着手，声音微微发颤：“快看看这火可以停了吧？”
见她如此，杨梨住了口，没有再多说什么。
拿筷子往卤肉厚处扎了几下，见已能扎透，“可以出锅了。”
热气飘出窗外，与雨气相连，散出一股浓浓的食物香味，唤醒附近腹空的过路人。
铺子门口围了一群小豆丁，个头最矮的男童想要趴到门板上，最高的女娃赶紧一把揪下，刚要拉开嗓子掉豆子又被捂住了嘴。
女娃焦急哄道：“阿弟不许哭，哭了银姨就不给分好吃的啦。”
其他小豆丁也纷纷哄劝。
童音入耳引得杨梨莞尔，她从卤水中夹起几个卤爪，用刀切开后放入冷盘，端与银娘：“银娘，你拿出去与他们分分吧。”
银娘没好气道：“连那打鸣的公鸡都没这群小崽子准时，阿梨你就是心肠软，想吃让他们父母拿银钱来买，这每日都来蹭吃蹭喝算怎么个事。”
杨梨眼睛闪闪，露出一丝笑：“食了味才会回家闹腾要买，这叫小成本投入。”
银娘扑哧笑开。
听着门内声响，门外最高的女娃赶紧拉着小伙伴们排排站好。
卸完门板，银娘就见小豆丁们由低到高已经排好位置，拿麻巾与排头位的男童擦了下口水，让他先抓一块，待其他孩子都分好后嘱咐道：“吃慢些，小心点别卡着骨头了。”
几个孩子分吃完手中的半个卤爪也不散去，眼睛还粘着盘子，银娘伸掌一挡，假势凶道：“一人一块，还想吃饱不成，再挤着门口明儿个不予你们分了。”
孩子们才舔着嘴嬉闹着散开了。
银娘摇头笑了笑，她自认在这地界也见识过不少人，可上工这几个月还是开了不少眼界。
年前这杨记开张后，那卤水一滚，霸道的气味便顺着风散了满街。
南下北上的文人骚客循着味儿过来，一问才知，竟是平日臊臭不堪的圂腴之物所制，险些当着美人掌柜的面闹出不雅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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