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澿州巡检司在康海门外一里，门口两只石兽，鼻子让人摸得锃亮。
正堂大敞着，堂上挂一幅漕运图，图下的案桌堆着簿册，坐着个人。
堂内，那穿黑色圆领窄袖袍的男子靠着椅背，闭着眼，手指在额上敲了敲。
堆着簿册的案桌上搁着一块指甲片大小的沙金，罗二拿指甲刮了刮，又对着光看，那东西在光下泛着暗沉沉的黄。
“鱼吞沙金也对的呀？”
罗二说着弹了一下沙金，看它滚远了又伸手捞回来。
金块在桌板上滚过去，发出一声轻响。
孟然坐在案桌后面，身子没动，只是把手里那本册子合上了：“只有两浙东路和广南东路、广南西路出过沙金，此处不可能有山出金。”
罗二又弹了一下沙金，这次滚到桌沿：“别处的鱼儿吞了金，再游过来呢？”
一旁的张四往他脑后一拍：“你个傻子，没听过吞金而亡这个词呀，那小鱼儿吃了早死了，还能游到你怀里？”
“哎，你个没大没小的敢偷袭你爷爷。”
罗二回头与他在桌下抬腿比划了几脚。
孟然接住桌沿那颗摇摇欲坠的沙金：“码头上什么事？”
罗二往前凑了半步：“那可是有意思得很。
有个摊主专门花钱买别人钓上来的鱼，一斤赚两文钱，还包杀，那些卖鱼的乐得省事，运气好开出金子就赚了，开不出也亏不了几个钱。”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那收鱼摊子我总觉得跟这事脱不了干系，哪有这么巧的，沙金刚露面，就开始收鱼。
老贼那事也还没下文，这又冒出来一桩，两边都悬着。”
孟然靠在椅背上，那粒沙金在他指间翻了个个儿。
“那老贼说不定之前就淹死了，找了那么多日，连个鬼影子都没。”
罗二摸了摸脑袋，“街上的野狗都混熟了，一见我就过来摇尾巴。”
张四一旁嘴贱道：“你没与它抢食吧。”
罗二“哎”
了一声又与他打起来。
“盐船呢？”
孟然敲了一下桌，两人瞬间站直不闹了。
罗二挠了挠头：“那些赌坊暗道我都去了，一点风声都没。”
张四正了正色：“我看这船就是濑帮那些人弄的把戏，弄些空袋子扔水里充数，好叫咱们查不着。”
孟然拿着沙金在手上颠了颠，又被他捏起来：“查这半月里，哪条船修过底舱，哪个码头换过新麻绳，哪家铺子卖过这批袋子。”
张四应诺下去了，罗二还钉着不动。
孟然抬眼看他：“还有事？”
“那我干啥去？”
“不是要查鱼摊，去吧。”
孟然从桌上摸起那颗沙金，随手一抛。
罗二伸手接住了，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三郎，那鱼摊要是真有问题？”
孟然没抬头，翻开一本簿册，淡淡一句：“那就把摊子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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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刚亮透，银娘就扯着古婆子从锣鼓巷出来，到城门口时门刚开不久。
门口挤满了人，她与古婆子各提着一篮子，从人缝里钻出去。
出了城门，长青街上已经有早点摊子生火冒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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