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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子画得跟活了一样，黑黢黢的像要钻进人心里去。
她赶紧移开目光，却见小姐盯着琴台上那张名贵的古琴看，眉头皱出川字纹，眼神肃然，手指紧攥着床单，指节发白。
她正犹豫着想问，一阵风吹过，瞬间把火熄了，整个室内落入黑暗中，再看不清小姐的神情。
过了一会儿，她听到小姐一声悠长的叹息，“翠娥先休息吧，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吧。”
她只能咽下疑问，闭着眼怎也睡不着，浑身伤痛疼得她咬牙，听见小姐的那床也断续传来床板的轻轻吱呀声。
这个夜里很多人都辗转反侧，杨洁却和往日一样，酣然入梦。
第二日卯时，她先精神抖擞地去病房查房，看昨日留下的两个危重号。
经过两次的抢救的二十九号虽面色惨白，气息微弱，却顽强地活了下来，让她大感欣慰，没白费她和东方一番辛劳。
而伤在下腹，伤势凶险的三十三号，竟也转危为安，让她不得不感叹师父医术的高妙。
哎，若她有东方那般深厚的内力就好了！
师父的很多精深针法，她都能学以致用了，如今却只能看着眼馋。
但内力这玩意，全靠长年积累。
她一个初学者，急也不急不来。
也不知东方提议的双修能不能加快这个进程？
她修炼的《烈火焚天诀》既危险，要求又多，这些日子忙着赶路没法修炼，却通过站桩和针灸，不断在运用烈火真气。
她还处于初境·薪火阶段，只需引火煞入丹田，灼烧杂质，强筋健骨。
但这门武功的副作用已经初显。
她的情绪波动不可避免地变大了。
昨日竟因为东方一句戏言跳脚，还主动、主动亲——
定是因为这家伙修炼的《玄冰蚀骨诀》的寒冰真气太吸引她了！
或是他们感情进展真如此迅速？
反正她如今越发想和他在一起了，就如炎炎夏日渴望吸冰一样。
想着东方要“死缠着她”
的宣言，她不禁又好气又好笑，心中还有些甜蜜，索性摇摇头，不去想这笔糊涂账。
待忙完了病房的事，她回到书房准备写病案。
推开门时，看到房中两张并排的病床，她陡然想起沈红笺和她的女手下昨夜被安排在这里。
她转头问阿狸：“二号与三号病人，二便可还通利？今晨可曾进些饮食？”
阿狸抓了抓头，冲正擦桌案的张婶问：“我昨晚把人交给你了，小姐在问，你快说啊！”
张婶抓着桌帕笑了笑，“小姐，我昨晚为她们换衣吃饭了，看她们一时三刻死不了，就去睡了。”
珍娘放下茶壶补充道：“今晨只给她们各自喂了一口温水，还不曾通便。”
杨洁发现随着对话进行，沈红笺和她神色变得更尴尬，一身白色中衣衬得脸蛋更红了，便道：“你们行动不便，要方便找她们帮忙。”
提了这一句，她不再看两女的反应，看着正对门口的病床，对张婶吩咐：“去把我卧室的竹屏风抬来遮挡一下。”
“多谢……杨大夫。”
这声音带点迟疑，语气却很真切。
杨洁没再和沈红笺客套，走到窗边的案桌前，手指搭上窗沿，将半开的窗户向外推去。
木轴发出一声低涩的响，江风从缝隙里挤进来，带着水汽的凉意，然后是光——清晨的、还没变得刺眼的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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