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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道声音并不大，袁禄刚从高热中惊醒，头疼欲裂，整个人还陷在混乱之中，并未听清诸葛瑾在说什么，或是在对谁说？
她茫然抬眼，谁知眼前一片朦胧，只能勉强辨清几道人影。
“大人。”
阿芷见人醒了，先是一喜，可转瞬便觉察出哪里有些异样，连忙低头贴上来唤她：
“大人，身体可是有哪里不适？”
一语落地，嘈杂的车厢登时安静下来，车内三人皆屏息齐齐看过来。
只见袁禄闻声，目光并未随之转动，只茫然的偏过头低低出声：“是阿芷吗？”
阿芷看得心头发紧，面上瞬间涌上惊愕与不可置信。
这股怪异感的来源，是眼睛！
袁禄的眼神涣散，一双漂亮的眸子失去了往日神采，犹如寒潭死水一般，显得整个人都滞重了几分，瞧着分外让人揪心。
“大人...”
阿芷声音止不住颤抖：“您的眼睛？”
袁禄听见这声颤抖，心下混沌瞬间恍然，原来自己不对劲的地方，是出在了眼睛上。
她面上依旧没什么波澜，缓缓抬起一只手，凑到眼前。
定睛看去，眼睛勉强看得清一点轮廓，再稍稍抬远一些，便连那一点都看不清了，只余模糊虚影一片。
便在这时，耳侧传来一点声响。
郭嘉贴过来，伸手在袁禄的眼前轻轻晃了晃：
“你，真的看不见了？你看看这是几？”
说着他伸出两个手指递过来。
袁禄看着眼前隐约可见的身影一时无语，抬手将他的手拨开，语气坦然又平静，缓缓开口：
“嗯，真的看不见了，眼前一片模糊，什么都瞧不真切。”
郭嘉见状轻叹了口气，收了手贴着袁禄坐下，故弄玄虚道：
“早前确有所闻，若是头受到冲击，脑内积了瘀血，可能会因此压迫，目不能视......”
他说着，目光斜斜看向袁禄，观察她的反应。
见她仍旧淡漠的模样，忍不住捉弄人的心思，故意拖长语调：
“不过...小将军还真是幸运，这么少见的病症倒叫你撞——”
“靠！”
话说至一半，郭嘉突然怒吼一声。
一旁的周瑜不知道什么时候不动声色的靠了过来，随手一推。
他一时没防备，整个人直接被一股巨力掀开，从坐席上跌落，瘫坐在地上。
而始作俑者周瑜已经在袁禄的身侧旁若无事的稳稳坐下了。
周瑜的目光轻轻落在袁禄涣散无光的双眼上，柔声开口：
“是我，周瑜。”
他说着一顿，念及从前听闻“目不能视者，听觉也会受到影响”
，复又将声线自然抬高，一字一顿道：
“无须担心，仲道。
接下来我们会往陈留郡内城去，到那里寻医。”
袁禄脑中一闪，捕捉到他话里“陈留郡”
三个字，轻轻点了点头，刚欲开口询问大军后续部署的事，话音却在喉间一转。
“郭奉孝，你究竟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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