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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场火炬熊熊燃烧，空气里混着皮革腥气、金属冷冽与汗水咸味。
杨十一捏着手里的胸甲，指尖传来粗粝触感——护心镜薄得透光，边缘还有未打磨的毛刺，轻轻一碰就刮得皮肤生疼。
身旁学员们手里的装备，在火光下泛着厚重暗沉的光泽，坚实耐击，一看就是上等货色。
“管理员，这装备没法用。”
杨十一抬眼，语气平静，只陈述事实。
管理员靠在木箱堆旁，眼皮半耷拉着，手里转着一把黄铜钥匙，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备用装备，爱要不要。”
语气平淡，却比呵斥更伤人——那是彻底的漠视，不屑争辩，只明明白白告诉他：你就配用这个。
训练场瞬间安静下来，几道同情目光投过来，却没人敢多管闲事。
杨十一攥紧装备系带，麻绳勒进掌心，痛感清晰，让头脑愈发清醒。
“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
他不多说一个字，转身就走，背影挺拔如松，半分狼狈也无。
制式装备在杨十一手里总像玩具——步枪黑沉刻板，握把防滑纹早已磨平，瞄准镜泛着刺眼紫晕；战术背心、头盔、靴子皆是流水线产物，可靠却平庸。
杨十一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平庸。
他的床铺在仓库改造的宿舍最里角，紧挨着杂物堆，铁架床锈迹斑斑，还断了一根横梁。
窗户正对着垃圾处理站，晚风卷着酸腐气味飘进来，刺鼻得让人作呕。
熄灯号吹响，走廊彻底沉寂，只剩岗哨换岗的轻响。
杨十一悄无声息滑下床，拖出床板下的旧弹药箱——里面只有扳手、锉刀、焊接笔，还有一堆用油纸裹着的“垃圾零件”
。
这些零件全是他从训练场废料堆、靶场角落、后勤报废堆里捡来的：锈蚀却内壁光滑的老式炮闩导管，半截特殊材质的狙击枪脚架，几片弧度古怪的光学透镜，还有一块带奇异滤波功能的电路板碎片。
“这次乖点，别掉链子。”
杨十一指尖抚过零件，气音极轻，平日里的散漫尽数褪去，只剩极致专注。
锉刀在他手里翻飞，迅速磨平步枪枪托凸起；导管被剖开，精准嵌套进枪机；透镜用自制支架固定，嵌入瞄准镜内侧。
没有图纸，没有火花，一切凭着本能契合推进。
改装后的步枪丑陋又不协调，像胡乱拼凑的补丁，可当杨十一拉动枪栓时，却发出“嗤啦”
一声平滑如丝的声响，一种奇异的和谐感漫开。
后坐力温顺异常，连续射击时枪口几乎不跳，瞄准镜视野清亮无比，远处靶心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
“勉强能用。”
杨十一掂了掂步枪，嘴角微扬，“废物利用，才是生存的真谛。”
宿舍门轻轻合上，隔绝走廊所有喧闹。
杨十一站在房间中央，环视这个无人问津的角落——墙皮斑驳脱落，窗户对着垃圾站，铁架床锈迹斑斑，连空气都飘着淡酸腐味。
“正好。”
他低声道，眼底没有半分嫌弃。
没有室友，便无人抱怨他凌晨四点就起来训练；窗户对着垃圾站，便无人窥探他的秘密；斑驳墙壁，倒让他想起北境哨所——那里的墙壁历经五十年风雪侵蚀，早已千疮百孔，可正是在那里，他学会了：环境从不是障碍，而是最好的训练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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