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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们一声欢呼，打破了肃穆。
有人摆桌，有人搬凳，有人端菜递酒，院中摆了八桌酒席。
院子里转眼便热闹起来，像除夕夜一般。
杜天阳与梦凤云同坐主桌，两只曾握锄头棍棒的手，此刻竟笨拙地碰起杯来。
杜老爷子端着酒杯，蹒跚走到梦凤云面前："
老伙计，这杯酒，我敬你。
"
梦老爷子接过，一饮而尽："
都过去了。
"
酒过三巡，不知谁家的孩子起哄要听"
古记"
，两位老人竟抢着说起他们小时候一起下河摸鱼、上山掏雀的往事，说着说着，眼眶都红了。
两位老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六十余年的恩怨，在这一刻终于冰消雪融。
次日清早，两位老爷子口述三句话，请村里小学老师笔录下来：
前嫌尽释，子孙不续旧恨；红白相助，共护一湾溪水；立此为据，两姓各执一纸。
写完，仍按老礼，按下手印，便不再提。
昨夜那把火，已将真正的文书带走。
今日留下的，不过一张便于遗忘的纸。
理鬓
夜深席散，梦瑶被母亲喊到那棵老槐树下。
月光刚移到叶背，露水像极细小的镜子，把光折进窗棂，斑斑驳驳地铺在母女二人脸上。
"
妈，"
梦瑶轻声开口，"
您是不是也松了口气？"
张桂香没答话，只是伸手替女儿理了理被夜风吹乱的鬓角。
那动作慢得像在梳理二十年的提心吊胆。
梦瑶忽然懂了——母亲这一"
理"
，理的不只是头发，更是把她从两姓恩怨的乱麻里，彻底择了出来。
她伸手去接那月光，光却从指缝溜走，只余一抹井水般的微温。
那一刻，她忽然明白：自己再也不用替上辈人背债，也不用替整座村子赌气了。
她轻轻呼出最后一团雾——像把几代人的浊气一并放走。
随后深吸，空气里竟带着淡淡的甜。
远处打谷场传来零星笑闹，梦姓与杜姓的孩子混在一处，谁家的狗也跟着吠得毫无分寸。
梦瑶抬头，看见银河倾泻，像一条新铺的路，正等人起步。
"
妈，"
她转向张桂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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