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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无夫妻名分的牵绊。
我听着这些消息,只觉心口发涩。
她守着半生的执念,熬过了夏家灭门的痛,扛过了与夫君分离的苦,到头来,连“和离”
都成了镜花水月,依旧困在容府,守着那座空荡的院子。
后来又听闻,她在容府收养了一个小姑娘,是苏筱蝶。
我是知道苏筱蝶的,她本是京中一位寻常教书先生的女儿,父亲在世时,以授徒为生,父女二人相依为命,日子清苦却安稳。
宋如昔年少时,常去那间私塾旁听,与筱蝶一同听先生讲书,二人早有旧识,情分极深。
可天不假年,筱蝶父亲早逝,留下她孤苦无依,辗转流离,最后被送进了容府。
宋如昔见她孤苦,又念及与夏家的旧情,便将她收留在身边,当作亲妹妹一般教养。
那小姑娘生得新清瘦,眉眼与气质像极了幼年的宋如昔,性子也似,每日都跟在宋如昔身后,用清冷的语调喊“姐姐”
,把冷清的容府,闹得有了不少生气。
宋如昔教她读书写字,教她持家理事,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这个孤女,也把对故人的念想,藏在了对筱蝶的疼爱里。
再往后,苏筱蝶长大,出落得亭亭玉立,嫁入了京中一个寻常的书香世家,新郎是她父亲昔日弟子,性情温和,对她敬重有加。
出嫁那日,宋如昔亲自为她梳上头,替她盖上红盖头,看着她被花轿抬走时,眼眶红了,却没掉泪,只是静静站在廊下,目送了一路,直到身影消失在长街尽头。
我听说,苏筱蝶嫁人后,依旧时常回来看她。
每逢初一十五,带着夫君孩子,提着点心衣物,守在容府陪她说说话,帮她打理院中的海棠。
叶辉——我后来才知道,是苏筱蝶的夫君,也是她父亲的得意门生,时常跟着妻子一同前来,陪宋如昔坐一坐,说几句闲话,从不多言,却总能让冷清的院子,多几分人气。
她的日子,终究是有了些暖意。
只是那暖意里,总藏着化不开的遗憾。
我听说,她依旧会在深夜去容慕宁的书房坐一坐,摸着他当年用过的剑鞘,一站就是半宿;听说她偶尔会去江南,替容慕宁看看他提过的江南烟雨,回来时,总会带一盒他爱吃的桂花糕,却再也没尝过一口。
平王的案子,在容慕宁死前就已尘埃落定。
朝堂之上,平王及其党羽被清算,谋逆罪名昭雪,夏家与容家的冤屈,也在他战死前就已被平反。
可这些迟来的公道,终究没能换他归来,没能护她相守。
她守着容府,守着苏筱蝶,守着那些回忆,守着那份未完成的相守,就像一株扎根在深宅里的松柏,看似安稳,实则满身风霜。
我与霍霄宸偶尔会相约去容府小坐,她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模样,穿着素色布裙,眉眼清秀,只是眼底的韧劲,多了几分淡然。
我们闲话家常,她说筱蝶的趣事,说叶辉带来的京中新闻,说容府的海棠又开了,说着说着,总会忽然沉默,望着窗外的月色,轻轻叹气。
我知道,那声叹息里,藏着她一生的意难平——守了半生的公道,等来了迟来的真相,却等不来那个心心念念的人;守了空荡的容府,有了相伴的人,却终究成不了寻常夫妻,过不了寻常日子。
后来,我与霍霄宸告老还乡,在江南置了宅院,偶尔还会收到宋如昔托人送来的信。
信上字迹依旧工整,只说筱蝶生了孩子,说叶辉在朝中做了小官,说容府的海棠开得依旧好,字里行间,没有悲戚,只有平静。
可我知道,那平静之下,是她用半生坚守,熬出来的无奈与遗憾。
这一生,我有幸得相守,与霍霄宸儿孙满堂,安享太平;而宋如昔,她守着公道,守着执念,守着容府,守着故人留下的念想,终究是没能等来一场圆满。
山河永固,岁月静好,可这世间的圆满,从来都不是人人得享。
我闭上眼,仿佛又看到十二岁那年,大慈恩寺的海棠树下,那一抹素衣身影,带着少年的懵懂与遗憾;又想起当年那个七八岁的小姑娘,安静立在廊下,眼神沉静,一眼便让人记挂一生。
终究是,山河永固,故人难归;岁月静好,意难平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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