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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刻起，我便是武则天。
长生院正殿已至。
我搭着宫女的手臂，缓步而入。
殿内灯火通明，人影已齐。
上首主位空悬，是为我而留。
下首左右，左列太子李显与太子妃韦氏、相王李旦；右列太平公主与驸马武攸暨、梁王武三思。
皇室核心，权柄之巅，尽在于此。
我踏入瞬间，满殿之人皆起身，躬身长揖，呼声如潮：“儿臣臣，恭请母后陛下圣安！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心跳如擂鼓，掌心尽湿汗。
我面上却静如平湖，在宫人搀扶下徐行至上座，缓缓落定，依婉儿所教，抬手微扬，声音不高，却清晰荡彻殿宇：“平身，入座。”
“谢母后陛下！”
众人谢恩落座，目光如牵引般汇聚于我身。
探究、审视、警惕，还有一丝难以捕捉的冷意。
我脊背挺直，双手交叠于膝，目光缓缓巡过众人，无半分闪躲。
宴启。
宫人奉酒布菜，雅乐隐隐，殿中气氛却无半分欢愉，反似绷紧的弦。
率先举杯的，是太子李显。
他起身，执杯躬身，姿态恭谦至极，嗓音满是敬畏：“今日重阳佳节，儿臣敬祝母后福寿绵长，凤体康泰，万岁金安。”
我凝眸看他。
这便是唐中宗李显，武则天第三子，两度登基，两度被废，半生活在母亲阴影之下，以懦弱示人。
可我知，若真懦弱，他活不到今日，更坐不稳这储君之位。
我执起面前金杯，向他微扬，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是武则天惯有的、温和却疏离的笑：“显儿有心。
坐罢。”
杯未沾唇，便已放下。
婉儿叮嘱过，陛下晚年，极少饮酒，尤其这般场合，绝不轻饮他人之酒。
李显恭顺应诺，落座时，眼底倏忽闪过极快的审视。
接着，是太平公主。
她持杯行至我案前，笑靥如花，眸底却藏着针尖般的锐利，福礼道：“母后，儿臣也敬您。
闻说母前些时日圣体违和，儿臣日夜悬心。
今见母后神采如昔，儿臣心中大石，总算落了地。”
来了。
最直接的试探。
言语关切，实则叩问：您的身体，究竟如何？
我微微一笑，接过她手中杯，指尖漫不经心地抚过温润杯壁，却并不饮，只缓声道：“就你嘴甜，晓得哄朕开心。
年岁也不小了，莫再只顾着顽闹，也该多留心政务。
朕老了，往后诸多事体，还需你分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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