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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行。
她继续写。
写她第一次活的时候，那个三岁学会走路的小女孩。
写她七岁那年，娘死的时候，她有多害怕。
写她被卖到别人家，晚上偷偷哭的时候，有多想娘。
写她第一次喜欢一个人，那个人死的时候，她有多恨老天。
写她嫁人、生子、丧夫、丧子，一次一次，一遍一遍。
写她死的时候，有多不甘心。
写她变成书魂之后，守着这十万本书，看着别人写她的一生，一遍一遍。
写她有多想——
多想有人问她一句。
“你想写什么？”
写到这儿，她停住了。
眼泪，从她脸上流下来。
但她在笑。
“原来，”
她说，“我等了十万年，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合上书。
那本书，忽然发光了。
不是那种惨白的光。
是暖的。
金色的。
像太阳。
书魂看着那本书，笑了。
“谢谢。”
她说。
她看向书灯。
“谢谢你，小丫头。”
书灯眨眨眼。
“不客气。”
书魂又看向慕绛思和沈攸宁。
“你们要出去吗？”
两人点头。
书魂指着远处。
“那边，有一扇门。
推开，就能出去。”
她顿了顿。
“出去之后，别回头。”
慕绛思看着她。
“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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