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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勉还来不及反应，她的眼镜不小心掉在了地上，看不清路的她连忙让张一凡停下，待重新戴上眼镜，看清了面前之人的面孔，积攒了十几天的委屈终于在这一刻倾泻而出。
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滴滴答答往下坠，她像是总算找到了家人的流浪者，嗓子如生了锈的水龙头，断断续续蹦出几个字，好些时间才能凑齐一句话：“张一凡……你……你终于……终于……回来了……”
她吸吸鼻子，忍着酸意，努力把话说清楚：“你不在的时候……没……没人帮我，她们朝我身上吐口水……往我桌子上……扔垃圾……她们……”
话绝于此，她再也忍不住了，嚎啕大哭起来，张一凡的心脏抽搐了好几下，她抱上去，轻轻拍着她的背。
毕勉的下巴抵在张一凡的脖间，眼泪顺着下巴溜进了张一凡的衣服里——冰冷的，痛苦的，那滴泪载着毕勉所有的情绪，滴在了张一凡的心尖，让她如履薄冰。
那些名为后悔，自责，愧疚的情绪如大浪般将她淹没。
溺水者尚且可以浮上水面换得喘息的机会，但张一凡却被名为爱意的铅球束住了脚踝，渐渐沉底，直至窒息溺亡。
毕勉哭了很久很久，久到张一凡的肩膀都麻了，待她哭够了，反而有些不好意思。
她没再提那些人的作为，而是好奇张一凡为什么忽然回来了。
张一凡没有说是因为担心她而特意提前回来，她只是笑眯眯道：“我害怕我家楼下的流浪猫没人喂，所以提前回来了。”
“那你喂了猫吗？”
张一凡不喜欢猫，猫总是凶凶的，动不动就要抓她。
“喂了。”
……
后来，毕勉突然发现，自己的桌子变干净了，钱包里的钱也从无到有，再也没人来堵她，再也没人来抢劫。
与此同时，她还发现张一凡来接她的时间越来越早，明明刚下课，张一凡就已经出现在了门口。
再后来，她顺利读完了初二，以优异的成绩进了火箭班。
在那个班，没人再孤立她，没人再抢劫她，没人再用恶意的眼神去瞪她，她的学生时代，终于正常了。
可就在那年的十月份，曾经带头欺负她的大姐大，再次找上了她，把她堵到了小巷子里。
那个女生满脸挑衅，气焰嚣张：“总算抓到你了，也不知道张一凡这么护着你干嘛。”
“什么意思？”
毕勉皱着眉，缩在口袋的手攥紧了藏在里面的小刀。
“没什么意思，只是可怜张一凡。”
那女生居然露出怜悯的神情，这比太阳从西边出来还奇怪。
“把话说清楚。”
不知不觉，毕勉不怕这群曾经欺负过她的人了，也许是张一凡一直以来的保护和鼓励，让她有了反抗的勇气和底气。
“你是不是从来没去医院看过张一凡?”
那女生乜斜着看她，语气轻佻嘲讽：“她被揍得可惨了。”
“手都断了，听说有块骨头还碎了。”
“你知道她是被谁打的吗？”
“被我的老大，用铁棍——一棒一棒敲碎的。”
毕勉的脑子一时接收不过来这些惊世骇俗的消息，甚至还有些发懵，她的确已经有两个月没见张一凡了，最近好像因为学习的事情，似乎很少再去找张一凡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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