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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半夜,庄外忽地传来一阵低沉的“呜呜”
之声,好似海螺号角。
黄蓉与寻风本就未曾深睡,闻声立时惊醒,黄蓉立刻移至窗边,向外望去。
但见庄中影影绰绰亮起许多灯笼火把,不少人影汇聚向庄外而去。
两人静候片刻,等人影散尽,便轻轻推开后窗翻出,这归云庄的房屋路径,皆依八卦方位布置,寻常人若不明就里胡乱走动,就会触动机关,轻则被困,重则中埋伏。
然而这等阵法,又怎么能难得倒黄蓉?只见她她略略察看了下地势,扳着手指默默算了几遍,嘴里念着:“震一、屯三、颐五、复七、坤……”
便有了计较,对寻风低声道:“跟着我脚步就好,莫要踏错。”
寻风自然对她全然信任,点头应了。
两人一前一后,时而斜穿假山石隙,时而折转回廊暗角,时而踏着卵石小径,如此七拐八绕的,不多时,便来到一处小丘。
隐在上面望去,只见湖边码头上火把通明,黑压压聚了不下百人,个个携带兵刃。
湖面上泊着一排大小渔船,当中一艘最为宽大的,应是主船。
待得人群陆续登船,火把依次熄灭,湖面重归黑暗。
黄蓉与寻风对视一眼,施展轻功,悄无声息地跃上大船,伏在船舱篷顶阴影之中。
船队缓缓离岸,行出约莫十余里,但见前方黑暗的湖面上,竟已聚集了几十艘大小船只,黑压压连成一片。
各家船头只点着一盏油灯,星星点点遍布湖面,恍若繁星。
大船驶入中心,各处船上纷纷走出一二人,汇聚到船舱内。
黄蓉与寻风小心挪至舱顶,向下望去。
只见舱中主位坐着一人,赫然就是日间见过的少庄主陆冠英。
两人在上方听完他们欲劫掠指挥使与金国钦使的计划。
寻风在黄蓉耳边悄声道:“想不到这位少庄主这般文质彬彬,竟是这群匪盗的首领。”
黄蓉悄声笑道:“所以咱们这是掉进土匪窝啦!
你怕不怕?”
寻风轻笑道:“我只怕惊吓到了我家那位胆子小,爱尖叫的师姐。”
黄蓉乜她一眼,知她在调侃自己惧怕那些鬼怪阴森之物,在她手上轻轻掐了一下,嗔道:“就你记性好!”
寻风含笑受了,并不躲闪。
黄蓉又道:“不过他们要打劫的是个搜刮民脂的狗官,算是替天行道了,咱们便瞧个热闹,不要插手。”
寻风点头同意。
两人继续伏在篷顶,待到一声令下,船队起航,悄无声息地向东而行。
又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黑沉沉的水面上,现出十余艘高大的帆船,桅杆帆影,气势恢宏。
湖盗船队散开,成包围之势,缓缓逼近。
二人攀上主船最高的桅杆,隐在帆索阴影,居高临下观望。
那官船上毫无戒备,尚自载酒饮宴。
忽地喊杀声起,火箭飞射而出,水鬼自水下潜近凿破船底,顿时兵刃相交之声、惊呼惨嚎之声响做一片,混乱不堪。
不多时,便有湖盗前来禀报已经得手,陆冠英再次下令前去捉拿金国钦使!
小盗飞舟传令,各处船上海螺声此起彼和,群船掉过头来,扯起风帆。
其时方当盛暑,东风正急,群船向西疾驶而去。
黄蓉拉了拉寻风衣袖,低声道:“打这狗官没意思,咱们去瞧瞧那金国钦使是何方神圣。”
寻风自然无异议,两人随船而行,又过了约摸一个时辰,湖面上看见了金国官船的身影,两人便轻飘飘落下,在湖面大小渔舟的篷顶纵跃,几个起落,便悄无声息地落在了最为高大华丽的一艘船上。
两人绕至主舱侧面,悄悄掀开舷窗,向内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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