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韫玉眼睫轻颤，没想到纪晏会突然提这种细节，确实……周新泽的往生，是韫玉刻意引诱的结果。
“是因为周凯。”
韫玉说：“周新泽往生后，周凯的意识自然会跟着恢复，特异局在确认他精神正常后不会强留，之前因为周新泽的存在，他觉得自己的生活还有倚仗，但现在幻梦破碎，他想要继续吸血，就一定会想办法找到周新怡，他会报警。”
“而周新怡的视角，在得知周新泽往生，而周凯并没有死，自己随时有可能被找到……”
韫玉说：“我不知道她具体会做什么，但在周新泽的口述中，周新怡曾不止一次对周凯动过杀心。”
“简单来讲，就是我想用周新泽的消失，让周凯脱离特异局控制，刺激引出周新怡。”
韫玉不认为这有什么问题，所以不像纪晏那般做什么都要费心隐瞒。
“你不怕周新怡的动作比你快？要是她真的对周凯动手，但你却没有及时赶到怎么办？到时候什么都来不及了”
纪晏摇头，并不赞同：“这太冒险，你并不能确定她的行动时间。”
韫玉：“但你也不能确定她就一定会动手，对吧？”
“不是你说的她对周凯有杀心吗？”
纪晏失笑道。
韫玉无法回答他，有时候人的心理和行为很难一致，在周新泽的口述中，他只看到了一个挣扎的人。
他只是想赌这份挣扎最终会偏向超我的一方。
凌晨一点钟，谢七说过自己是弹性工作，韫玉也不知道这个时间点能不能弹的起来，给谢七发了条信息，要是休息了也不好深更半夜打电话把人叫醒。
事实证明他的工作时间确实足够弹性，前后不到一分钟就回了信息，可谓非常迅速。
谢七（休息勿扰）：已经醒了，有专家在评估他的精神状态，目前表现优良，根据过往经验六七点差不多就能回家睡觉了。
虽然及时回复让韫玉很舒坦，但看着对面昵称的后缀，多少有点心虚，埋头认真敲字。
韫：好的，打扰您休息了，不好意思。
谢七（休息勿扰）：多稀奇啊～不用不好意思，你已经是今晚第一百八十六个在休息时间打扰我的。
韫玉：“…………”
关了手机，韫玉突然有些心累的吐出一口气，下意识看向窗外黑沉沉的夜空，白日的喧嚣沉没，城市半梦半醒，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有点发慌。
夜幕之下，不起眼的黑色轿车穿过林立高楼，一路高驰，最终停在偏远郊区的一扇银灰色大门前，亮白的大灯掠过周围密密麻麻的丛林，投向棱角分明的仪馆，缩在角落草丛中的少女被灯光刺出几滴眼泪，眯起眼看着远处。
那是一辆被改装过的普通面包车，后车窗被铁皮封死，车门打开，两个身穿工作服的人员展开担架，担架腿‘咔嗒’一声落下，干脆落地，上面蒙着藏青色的遗体袋，拉链从胸口一直拉到脚底。
这些天，周新怡不知道多少次看到这样的场景，一开始的漠然旁观随着时间推移竟也生出了几丝不易察觉的艳羡。
可如今，这份艳羡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变了味，周新怡觉得内心空了一块，但她不知道为什么，离家的这几天她没有和任何人开口说过话，明明活在世上，但好像早就和人间切断了联系，对周围的感知都很麻木，活着也不过是个行尸走肉而已。
上一次有这种感觉，是把耳钉交给韫玉的时候，现在回想起来，其实是有点后悔的，不知道孟琼有没有把耳钉找回来，当时说好的是帮忙放到家里，得找个时间去看看。
可还没有警察找她，周凯的死讯也没有传来，周新怡不敢乱动。
远处传来人们的交谈声，她听不太清，也不重要，脚腕处被一团毛茸茸的触感摩擦着，周新怡低头，眼睫投下一片阴影，面无表情的盯着脚边橘黄的狸花猫，自那天在医院门口跟上，它一直到现在都没离开。
周新怡干瞪了半晌，也清楚猫看不懂人类表情，颇有些烦躁地开口说：“跟了我也没有吃的，你在外面随便找个垃圾堆都比在我跟前舒坦，懂不懂啊？”
然而她的低声呵斥并没有让小猫感到一丝恐惧，依旧拿头不断的拱着女生的脚腕，发出呼噜噜的叫声。
周新怡见状也没办法，知道这是小猫饿了的信号，这几天它一饿就跑到自己面前拱，她觉得之前的煎饼果子一定给小猫造成了什么误解，但回头已晚，只能认栽，从草地里起身拍了拍裤脚，有气无力地说：“我也没多少钱，你省着点饿行不行啊？”
不远处有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小卖部，每天都会打包卖很多临期食品，很便宜，周新怡因为去的勤，还和老板混了个眼熟。
“我说姑娘，你家是在这儿附近吗？谁家女儿？以前没见过啊。”
老板坐在柜台一手磕着瓜子一手给她推过去一堆面包，手机里还放着不知道什么年代的家庭伦理剧，叽里呱啦的不知道在吵些什么，全被大娘当白噪音了。
这么长时间了，一个带着伤还总在三更半夜买临期食物的怪人，这也太奇怪了，不怪大娘好奇打探，周新怡扯着嘴角露出淡笑，指了指远处的殡仪馆，含糊其辞地说：“家人在那边。”
老板磕着瓜子的动作一顿，也不明白这句话是指家人在里面躺着还是在里面工作，要说躺着也不至于在周围流浪这么些天吧……
她下意识觉得是里面的工作人员，可能是家里没什么人，只好把孩子亲身带着，可带就带，怎么能带出一身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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