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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蘅愣住，听到他又接着说，“朝廷拨下去的赈灾粮，运到边境需要翻山越岭，农户手里的种子，也越种越退化，户部呈上来的折子，三年里最多的主题，缺粮。”
裴寂揉了揉手里的手串，说最后两个字的时候，声音极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沈蘅突然明白了他想说的话。
“王爷的意思是，如果有一种稻子，耐旱，抗病，不需要很费力也能有收成，哪怕产量稍低一些，至少能够保证百姓不被饿死？”
裴寂转过头，琥珀色的眼球定定的望着她，没有说是还是不是。
但是沈蘅看的出来，应该是很难。
沈蘅抿了抿唇，嘟着嘴想了半天，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又恢复刚才欢脱的语调。
“王爷也别觉得野生金稻种是仙丹，它也不能今天种下去，明天产千斤粮食的，但是它有个极大的好处，就是可以跟普通种子进行杂交。”
裴寂脸上又一次爬上了疑惑的表情，“杂交是什么？”
“就是让两种类型的稻种种在一起，它们自然授粉之后，让它们结出的种子继承两边的优点，野生金稻种的抗病抗旱基因，加上某些普通稻种的高产优点，总会选出又高产又抗病抗旱的优秀稻种的！”
说这话时的沈蘅眼睛里有亮晶晶的东西，裴寂不知道像什么。
裴寂想，可能，是像她肩上那只金豆吃坚果时候的表情吧。
“那你会种这种杂交稻种？”
裴寂看了她一会儿，问道。
“我......”
沈蘅差点闪了舌头，她当然做过，她研究生毕业论文课题就跟野生稻基因挖掘与利用有关，试验田里的杂交基因的数据组，摞起来应该快有她自己高了。
但是她现在可是在古代，上哪儿种去？
“我没种过。”
她硬生生将话咽回肚子里。
“但是农书上有相关记载，古人也是这么驯化作物，如果王爷感兴趣，莫不如我就用冷院这点地尝试一下，等来年春天看能不能有好结果。”
裴寂没有再追问，往石桌方向走的裴寂脚步突然停住，他偏头想了想，嘴唇动了一下，似乎是想笑，但是还是忍住了。
“王妃的意思是，要在冷院待到明年春天？”
“......”
明年春天怎么了明年春天？
沈蘅总觉得这话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最后鼻腔呼出一口气道：“这冷院不是王爷说归我了吗？”
“本王是说了。”
“那归我了是不是我想待多久待多久？”
裴寂没有接话，他在午后的阳光里站了许久，最后丢下一句“你那些稻子好好养着，本王来年春天来看。”
青苇端着一盆刚洗好的荠菜，和一网兜处理好的鱼从灶房出来，凑到沈蘅耳边悄咪咪的说，
“王爷刚才看菜地的眼神像批奏折似的，咦咦——”
青苇哆嗦了一下，深深的表达了对于冰冷的恐惧感，还没等沈蘅回应，裴寂的声音低沉的从背后传来。
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她毛骨悚然。
“青苇，你们王妃的好丫鬟，背后议论本王，该当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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