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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院子里那棵石榴树下。
石榴树光秃秃的，枝条上压着雪，像一幅褪了色的画。
他伸手弹掉一条树枝上的雪，露出下面褐色的树皮和鼓鼓囊囊的芽苞。
春天快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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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
家里只有萧凌风和陈阿姨两个人。
陈阿姨做了六个菜，摆满了一桌子。
她说“六六大顺”
，过年的规矩不能破。
萧凌风帮她端菜、摆碗筷、倒酒。
陈阿姨不喝酒，他给自己倒了一小杯，是萧远山留在柜子里的白酒，不知道什么牌子，辣得他直皱眉。
“你这孩子，还喝酒。”
陈阿姨嗔了一句，但没有真的拦他。
“过年嘛。”
萧凌风说。
他们面对面坐着，电视开着，黑白屏幕上放着春节联欢晚会。
陈阿姨一边吃一边叨叨：“这相声不错”
“这歌唱得好听”
，萧凌风嗯嗯地应着，心思在别处。
他在算账。
账本上记得很清楚：邮票一百七十多枚，成本约七百元；国库券目前持有五百元面值，收购成本三百八十元；手头现金还剩两百多块——这是寒假前最后一波小商品生意赚的。
邮票是长线，暂时不能动。
国库券等机会出手，大概能赚一百多。
现金只有两百多块，开学要交学费、买教材、日常吃饭，撑不了多久。
他需要新的现金流。
而且不能是小打小闹的倒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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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三，陈阿姨回娘家了。
家里只剩下萧凌风一个人。
他锁好门，骑上自行车，去了同村的发小萧铁柱家。
铁柱家在他家后面两排，走路不到五分钟。
铁柱大名叫萧铁柱，和萧凌风同年同月生，两个人穿着开裆裤就一起玩了。
铁柱长得黑黑壮壮，膀大腰圆，一看就是干力气活的料。
他不爱读书，初中毕业就不上了，现在跟着他爹在县城工地上搬砖。
“凌风哥！
你怎么来了？”
铁柱正在院子里劈柴，看到他来，把斧头往树墩子上一砍，迎上来，脸上堆满笑，“过年好过年好！”
“过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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