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绵绵细雨笼罩官道，如烟似雾，打湿了尘土路面，也打湿了沈昭宁破败的衣衫。
她孤身独行在宽阔官道中央，步履蹒跚，身姿疲惫，却脊背依旧挺得笔直，不曾有半分佝偻卑微。
没多久，路上往来赶路的行人便注意到了她异样的模样，纷纷驻足侧目，目光里满是惊愕、好奇与同情。
最先停下脚步的是一位挑着货担准备赶往集市赶集的农人，远远望见沈昭宁满身狼狈、面带血污的模样，当即放下肩头担子，怔怔站在路边，张着嘴愣在原地，神色震惊，一时不知该开口劝慰，还是该默然避让。
沈昭宁目光平直，全然不在意旁人的打量目光，脚步未停，径直从他身旁缓缓走过，没有半分停留。
紧接着，一名赶着牛车赶路的农户勒住牛绳，牛车稳稳停在路边，他眯着眼仔细打量沈昭宁破败的衣着、身上隐约可见的伤痕，还有她怀中微微露出一角的麻布血书，忍不住开口出声问询：“姑娘，你这是遭遇了何事？怎会弄得这般狼狈不堪？”
沈昭宁依旧神色漠然，没有半句回应，只顾着继续往前迈步，一心只想尽快走入京城城门，无暇顾及路人的关切问询。
一路行来，驻足观望的百姓越来越多，有人远远跟随，有人低声议论，一传十，十传百，待到沈昭宁步履蹒跚走到京城城门之下时，身后已然聚拢了一大群市井百姓，黑压压跟了长长的一队人。
众人皆不知她的身份来历，不知她从雾灵山深山跋涉而来，也不知她怀中血书究竟写着何等冤情。
可所有人都清清楚楚看见她破烂染血的衣衫、满身深浅不一的伤痕，看见她眉眼间压抑不住的怒火与悲戚，那份隐忍的悲愤直击人心，引得众人不由自主跟随其后。
人群浩浩荡荡跟着她穿过城门，走过繁华街市，一路行至朱雀大街中央，整条市井街巷的目光都汇聚在她一人身上。
朱雀大街本就是京城最繁华的要道，街边遍布商贩店铺，往来人流络绎不绝，此刻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琐事，目光齐刷刷落在伫立街心的沈昭宁身上，喧闹的街巷瞬间安静下来，只剩细雨簌簌飘落的微响。
沈昭宁深吸一口气，缓缓抬手从怀中取出那方折叠整齐的麻布，当众徐徐展开。
麻布尺寸不大，上面以血迹与文字交错书写，暗红色的字迹浸染布面，在天光映照下暗沉如墨，字字泣血，句句含冤。
她立于街心，嗓音清冷沉稳，一字一句清晰传遍四方，落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大理寺少卿顾衍之，为赵家所害，坠崖重伤，命悬一线。
赵家行凶之箭在此，赵家犯下之罪昭然若揭。
天下人共见之，天下人共证之。”
话音落下，她高高举起手中那枚刻着赵字的箭镞，递到众人眼前。
离得较近的百姓看清箭镞上的姓氏，当即低声惊呼，消息飞快在人群中传开，细碎的窃窃私语渐渐响起，而后化作此起彼伏的议论声。
“是赵字！
果真刻着赵家的姓氏！”
“没想到赵家竟如此歹毒，公然派人追杀顾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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