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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不知,在座诸位,届时是准备与我一同殉城,彰显士大夫气节,还是……早已备好后路,或者,等着跪迎李文侯,将妻女家财拱手奉上,祈求那虚无缥缈的‘宽恕’?!”
这话语如同惊雷炸响,又如同重鼓擂在心头,,震得整个议事厅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个身形单薄的少女话语中蕴含的决绝、勇气与那视死如归的惨烈气势彻底震慑住了。
就连最为顽固的杨弘,都为之悚然动容,他死死盯着陈熹那张稚嫩却写满坚毅的脸庞,仿佛要重新评估这个突然闯入陇县权力格局的少女,其承诺背后那令人心悸的分量。
陈熹特意保持着站姿,让那在宽大素服中更显瘦小的身影,在众人或惊或惧的目光中,显得异常挺拔而不可轻侮。
陈熹趁热打铁,不给任何反对者重整旗鼓的机会,声音清晰而坚定地宣布。
“非但我陈熹会与陇县城池共存亡,从今日起,我将与每一位守城将士同甘共苦!
士卒宿于城头,我绝不居于衙内;兵士食何物,我碗中绝不添一味;民有饥寒,我必感同身受!
凡守城所需,我必身先士卒;凡赏罚功过,我必秉公而断!
此心此志,天地共鉴,诸位皆可为我作证!”
上位者能与底层士卒同甘共苦,往往是最直接、最有效的收买人心、激励士气的不二法门,远比任何空洞的口号和许诺更具说服力。
“罢了!
罢了!”
一直沉默寡言、看似粗豪的王家家主王贲,忽然长叹一声,那叹息中充满了无奈、挣扎,以及最终认清现实的颓然,他猛地一挥袖,“王某……愿交出家中全部一百二十名部曲家兵,听凭陈都尉调遣编练!
女公子说得对,若是城破了,留着这些家兵也是无用,徒然陪葬而已!
不如交由懂兵之人,搏一条生路!”
这个突破口来得正是时候,王贲显然是经过激烈的内心权衡后,认定跟随陈熹是当前形势下风险最低、或许也是收益最大的选择。
陈熹心中微定,立即向侍立一旁的陈戬递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色。
陈戬心领神会,上前一步,对着王贲抱拳行礼,声音洪亮而带着军人的诚挚:“王公深明大义,以全局为重!
末将陈戬,代陇县全城守军、数万百姓,谢过王公高义!
请王公放心,凡入我军中者,无论出身,一视同仁,有功必赏,有过必罚!”
陈戬既肯定了王贲带头合作的“榜样”
行为,给予其面子上的尊重,又展示了军方对此事的态度与后续处理,安抚了可能存在的顾虑。
有了王贲这个实力不俗的家主率先表态,如同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其他还在观望、犹豫的豪强,在大势所趋与现实威胁的双重压力下,也只得陆续艰难地表态。
杨弘虽然面色依旧难看,如同吞了苍蝇般不豫,但在众目睽睽之下,尤其是在王贲已然“背叛”
阵营的情况下,也只能从牙缝里勉强挤出同意的字眼,点头应允。
而赵奢,则是一副眉头紧锁、若有所思的复杂模样,目光在陈熹、周平以及杨弘等人脸上来回扫视。
陈熹特别注意观察着每个人最细微的表情变化和反应,这些细节,都将成为她后续判断其人立场,制定相应策略的依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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