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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倒吸一口气，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求你……放开我。”
君识澜生性凉薄，这种画面他多看一眼都嫌浪费时间，更遑论一个在浣衣局里挨训的下人，换成往日，他连驻足的心思都不会有。
但今日不同。
今日他心情甚好。
方才在回廊上与君识檀那一番交锋，虽未占得上风，却也并非全无所获。
他那位完美无缺的太子兄长，竟会为了一个连站都站不稳的阶下囚乱了方寸——当众抱起，以袍垫脚，甚至不惜在回廊上与他撕破脸皮。
有趣。
太有趣了。
君识澜慢悠悠地走过宫道，唇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回味着君识檀抱起那人时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意，他那向来滴水不漏的太子兄长，竟也有了软肋。
那软肋生得一副好皮囊，看上去恨意滔天，却被锁在金丝笼里与皇兄日夜相对。
那软肋可作棋子，说不定哪天就能派上用场。
他这么想着，脚步不自觉已偏了方向，走到了浣衣局附近。
但那道尖利的叫骂声再一次吸引了他的注意。
“哭什么哭！
今日这些衣裳不洗干净，你别想吃饭！”
一个腰圆体胖的宫女正叉着腰，唾沫横飞地对着地上的人吼叫。
旁边还站着一个瘦高个的宫女，手里拎着捣衣杵，脸上满是不耐烦。
地上跪着一个少年，身形单薄得过分，跪在滚烫的青石板上，他的头发有些散乱，几缕碎发贴在汗湿的额角，遮住了大半张脸。
身上那件粗布衣裳已经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膝盖处洇开一小片暗红。
胖宫女抬手便推了他一把。
少年本就跪得不稳，被这一推整个人往后仰去，手掌撑在石板上蹭出一道血痕。
他倒吸一口气，眼眶里一下子蓄满了泪，却没有哭出声，只是咬着嘴唇，肩膀微微发抖。
瘦宫女语气里满是不耐烦，将手里一件脏衣服狠狠甩在他头上，“装什么金贵！
罪臣之后，还真把自己当少爷了？”
那件脏衣服劈头盖脸地罩下来，污水顺着少年的额角往下淌，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没有躲。
甚至没有抬手去挡。
君识澜站在院门外的阴影里，他忽然觉得这画面有几分意思。
恰在此时，那少年抬起手，将头上的脏衣服取了下来，然后他垂下眼睛，睫毛在眼下投了一片淡淡的阴影。
“洗……我这就洗。”
胖宫女正要继续叫骂，隐约感觉身后有人靠近。
她转过头来，目光对上那张在宫中无人不识的脸，血色一瞬间褪去，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旁边的瘦宫女见状也跟着跪了下去，连大气都不敢出。
“二……二皇子万安！”
院中其他几个正在捣衣的宫女见状，齐刷刷地跪倒一片，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都是这个小奴才……不好好洗衣服，还把要送去给贵人的服饰弄脏了……奴婢、奴婢们正教训他呢……”
胖宫女打量着君识澜的神色，心中更是害怕，忙不迭地开始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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