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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兰骤然提高了声音，胸口剧烈起伏着，眼里满是震惊、心疼，还有藏不住的愤怒：“你知道那段时间她有多颓废吗？以前多鲜活的一个姑娘，爱弹琴爱闹爱笑，可出事后，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天对着窗户发呆，眼睛像没了魂。
我半夜起来看她，总能看见她偷偷摸着手腕哭，哭累了就蜷在床边睡，整个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连吃饭都没胃口。”
“当年她手伤得多重啊！
手骨都碎了，医生说能不能保住这只手都难说，十几场手术疼得她蜷在病床上哭。
可刚从鬼门关闯回来，就拉着我闹，非说要十万块给你补偿。
我看着她苍白的脸，心都揪烂了，只当是哪个混小子逼得她不要命！”
她吸了吸鼻子，语气酸楚：“我捧在手心里疼大的女儿，她自己都从鬼门关爬回来，却还一门心思要给你拿钱……都怪我没护好她，让她独自扛着这些……”
许青霁脸色惨白如纸，声音沙哑到几乎听不清：“妈，对不起，错全在我，跟你没关系。”
他抬头：“是我连累她受伤，连累她受这么多苦，你能不能……能不能给我一次补偿她的机会？往后我拼命也护着她，绝不让她再受一丝委屈。”
明明他当时知道她周末自己在学区房，如果他当时没那么懦弱直接去找她，她是不是就不会经历这些了……
凌兰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和紧绷到发颤的模样，胸口的怒气渐渐被复杂的情绪取代。
她别过脸，抹了把眼角的湿意，声音沉闷：“机会不是我给的，是薇薇自己选的。
她现在愿意再相信你，我拦不住，也不能拦。”
她顿了顿，重新转头看向许青霁，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但我把丑话说在前面，三条底线，你要是碰一条，我立刻让你从她身边消失——”
许青霁点头：“好。”
“第一，不准再让她为你受半点伤，不管是身体还是心里；
第二，不准用你的脾气逼她妥协，她不想做的事，你半分都不能勉强；
第三，要是以后你们走不下去，你得体面放手，不准纠缠，不准让她再一次因为你陷入低谷。”
许青霁语气近乎虔诚：“我记住了，妈。”
“最好是这样。”
凌兰的声音软了些，却依旧警惕，“你要是敢对不起她，不用我动手，你自己都该良心不安。”
许青霁垂眸，声音沙哑却坚定：“我不会的。
以后我陪着她，替她挡所有风雨，把她受的苦，一点一点都补回来。”
凌兰看着他眼底的恳切，叹了口气。
事到如今，她能做的，也只有相信女儿的眼光，再用规矩护住女儿的退路。
她站起身，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句：“好好对她。
不然，我这个做妈的，第一个不饶你。”
许青霁点头。
凌兰的身影消失在书房门口，许青霁维持着端坐的姿势，脊背却绷紧如弦。
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站起身，脚步有些沉地走向浴室。
没有开灯，任由黑暗将自己包裹，冰凉的瓷砖贴着掌心，也压不下胸口翻涌的情绪。
花洒打开，冷水劈头盖脸落下，激得他打了个寒颤，却让混沌的脑子清明了几分。
水珠顺着发梢淌下，混着温热的液体滑过下颌，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盯着浴室斑驳的瓷砖出神。
凌兰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她蜷在病床上哭，对着窗户发呆，半夜摸着手腕流泪，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每一个字都像针，密密麻麻扎进心里，疼得他喘不过气。
他一直以为，当年她给那十万块，是觉得他纠缠不休，是用违约金的名义羞辱他、逼他放手。
所以他才赌气不再去纠缠她，甚至在重逢后，还带着那份芥蒂试探她、闹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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