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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铎头槌完人，眯着眼，表情恍惚，左转右转地找她，“抱歉，你哭了？是不是很痛？”
刚刚那一出，他的眼镜不知道飞哪儿去了。
曲方禾受到惊吓，指着他的小臂：“手！”
温铎低头，这才发现袖口湿漉漉，血顺着手背叶脉般扩张，流淌下来。
本来都要走的人，非要搞这么一出，曲方禾真是恨死了，笨！
两人又坐回了沙发。
曲方禾揭开他的纱布，再次摁下碘酒，冷漠脸：“恭喜，温医生刚出院就回来了。”
温铎扭转尚且还能动的右边身子，对准面前女孩子的额头，“谢谢曲医生……脑袋这么快就肿了，闭眼，喷云南白药喽。”
曲方禾老实照做，心里恼火，额头却降下一阵清凉。
……好像以前也有过这种时刻。
夏天午睡，她突然脑门一冻，是温铎拿哈根达斯球镇她；发烧了，他探她的体温，手冰冰的。
诸如此类。
闭眼，眼皮是橘色的，睁开要缓一会儿，眼前落下光斑和雪花片。
她看向面前的人，手还搭在那截袖子上。
时空在四周扭曲、坍塌，飞速倒流。
25岁，她的小房子，他们互相疗伤。
18岁，温铎的房间，他托着她的手，给她剪指甲；10岁，温家别栋小楼，他们偷溜出去玩，温铎在墙头上拉她。
5岁，他包着她的小肉手，一笔一划写下“温铎”
两字。
“你叫什么名字？”
8岁的他问。
人生起点。
“曲方禾，”
28岁的温铎唤她，替她回答，“其实我……”
兜兜转转20年，他们竟还坐在一起。
她胸口巨震。
不要说。
无论是什么，误会，还是什么也没有，都不要说。
冷热交替，曲方禾打了个寒噤。
她果断避开了那张一览无余的脸，只看那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伤口。
血又要流下来了。
还好他看不到他自己的脸，更看不清她。
她捡起眼镜，把它架回他鼻梁上，把他们之间快要满溢的东西隔绝开，再度隐瞒下去。
忽然，房门口响起敲门声，咚咚咚三下。
曲方禾随意粘好纱布，落荒而逃去开门，从猫眼里窥视。
而后回头。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表情，但显然，温铎眉头一挑，看得很明白。
是司恩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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