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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梁朝光武十年，天灾不绝，帝意昏沉，朝中奸佞当道，百姓苦不堪言。
而这一年的立夏，是昭南在陆家的第四千两百零三十八天。
此时她正走在街头，满头大汗地向书斋赶。
“诶，你们听说了吗，那个孤身对抗北凌的蔺将军要回来了！”
“哪个蔺将军？我怎么未听说？”
周围人七嘴八舌讨论着不知什么八卦，昭南没有心思参与。
她只盼着到书斋时能赶上买最后一笔墨。
陆府二公子陆谦，今早因为墨水写出来的字不好看大发雷霆，打发下人去书斋买一套全新的笔墨纸砚。
旁人都知陆谦脾性暴躁，稍一不满就打骂下人，推脱来推脱去这差事竟落到了昭南身上。
“姐姐....给我点吃的吧....我已经几天没吃饭了”
那小乞丐伸出的手脏污得不成样子，瘦骨嶙峋，麻木而无望地试着向昭南求助。
昭南抬眼望去，天下脚下，本应是热闹繁华的中央街道上七七八八散落着好几群乞丐，有的是母亲背着孩子，有的是断了一条腿被赶出家门，有的是女孩儿被家中被抛弃....
少女蹲下，垂落视线，不去看那孩子的眼睛“抱歉啊，这个钱我要去替一个坏人办事，要是办不成会被打的。”
往日她但凡出门采买，定会带一些陆府不要的干粮。
可惜今日太着急，身上属实没有能给他吃的。
昭南起身，那小孩拉住她的衣角，而后又怕污了姐姐的衣服，小心地松开手，“既然是坏人....你为何要替他办事。”
少女愣在原地。
一个时辰后，陆府。
正午当头，刺眼的阳光直愣愣照在人身上。
花被晒得焉败，蝉在树上不安分得叫着，一丝风也无。
汗水一股股顺着脖颈钻入里衣，滑过她背上长长的伤口，痛痒如蚂蚁啃噬一般。
“给我跪好了。”
半米之外的阴凉地，二公子陆谦惬意地躺在摇椅上，虽衣着华贵，但一看便知他的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我说了要上等墨，你带回来的是什么，下等散墨！
！”
陆谦将扇子重重摔在小几上，“阖府上下谁人不知其中差价几文，你这是贪了多少。”
昭南攥起拳头，扬起头看着陆谦。
救便救了，她当时想，不过挨两句骂而已。
只是没想到这陆谦会让她在大太阳下跪这么久。
她头晕眼花，嘴唇干得发裂，连唾沫都咽不出，整个人摇摇欲坠。
周遭一切逐渐模糊，她连最近的花草都只见得模糊的色块。
昭南的眼睛慢慢闭上。
“母亲，旧书摊的大爷说我聪慧无比，以后定是能人呢。”
能人？呵，她连科举进学的资格都没有，区区一个婢女，能在何处？
也好，就这么晕倒再也不起来，这样就不用再每天再睁眼面对狗屎一样的生活了。
“我们昭南读书这么厉害，若是个自由的男儿身，定能高中状元呢。”
不知是不是死前的走马灯，昭南脑海中响起来了母亲温柔的嗓音。
母亲？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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