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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点半，姜率到达合井洞。
这条巷子变了，招牌换过了，以前那家豆腐汤店的灯箱换成了更现代的亚克力板。
门面重新刷过漆，窗框从木头换成了铝合金。
姜率站在门口，风吹起她的头发。
六年前的冬天，姜率第一次来这里，穿了一件大学时期买的碎花裙，脚上是帆布鞋。
那时候她兜里没钱，可她觉得自己特别富有，因为她喜欢上了一个人。
哪怕对方是顶尖的rapper，国民度高有一众粉丝，哪怕他们看起来硬性条件除了外貌外一点也不般配，姜率也从未停止过自己的心动。
现在她有钱了，不提郑基石给的那张卡，自己的存款不能说可以过一辈子大富大贵的生活，但是靠余额衣食无忧一辈子是没问题了。
但郑基石坐在客厅的另一头，喝水的时候不看她的方向，他们之间的距离，比六年前更远。
姜率推门进去。
店里被节目组包场了，那张进门第一张的桌上放着两副碗筷，两杯水。
她选了靠窗的一边坐下。
服务员还是那位围着白色围裙笑起来很亲和的大姐，她端着两杯水走过来，把水放在桌上，递过菜单，“先看看，好了叫我。”
语气客套，和接待任何普通客人一样。
姜率接过菜单，翻开。
其实她不需要看，她知道这里卖什么，六年前的那碗豆腐汤，不加辣，她记到现在。
但她还是低头看着菜单，像是在认真研究，不是因为需要，是因为需要做点什么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等待的时间总是很漫长。
墙上挂钟滴答滴答，后厨传来切菜规律的声音。
一点四十五分，一点五十分，一点五十五分。
她看向门口。
玻璃门上映出外面街道的影子，行人走过，车灯掠过，银杏叶被风吹起来。
每一次有人经过，她的心跳都会加快一点，然后又沉下去。
不是他，不是他，还不是他。
两点整，门被推开了。
郑基石站在门口，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卫衣，帽子没戴，头发比昨天整齐一些。
像是洗过，也像是用手抓过很多次。
手插在口袋里，站姿松散，肩膀却绷得很紧。
郑基石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时，脚步顿了一下。
很短，短到摄像机也许都捕捉不到，但姜率看到了。
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有一瞬间的茫然——像是一个人走进了梦里才会出现的场景，一时分不清自己是在醒着还是在做梦。
姜率没有说话，她只是坐在那里，看着他。
郑基石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桌子，桌上放着的两杯水，谁都没喝。
沉默。
服务员大姐走过来，手里拿着小本子。
“点好了吗？”
郑基石看了一眼姜率。
姜率没有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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