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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空中，绯红与淡金的光晕仍在无声角力，挤压出细密的、令人牙酸的震颤。
空气变得粘稠，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吐无形的焰火。
宁一那声带着玩味的“有意思”
，似乎并未打破这凝滞的对峙，反而让那熔金般眼眸里的审视愈发锐利。
言煛向前踏了一步。
靴底碾过倒伏的草叶和碎裂的土块，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这声音在死寂的、只有力量嗡鸣的猎场里，显得格外清晰，甚至有些刺耳。
随着这一步踏出，她周身那淡金龙气凝成的虚影也微微前倾，龙口微张，无声的威压如潮水般涌向宁一。
不是攻击，更像是更进一步的试探与……圈禁。
试图将她留在这片被围猎之气玷染的土地上。
“妖王阁下，”
言煛开口，声音已恢复了一贯的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听不出喜怒的淡薄，“朕的猎场，岂是你说来就来，说走便走的？”
她的目光扫过宁一身后——那里，白虎消失的密林方向，草木还在不安地摇曳。
“你放走了了朕的猎物。”
不是疑问，是陈述。
语气里听不出是兴师问罪，还是仅仅指出一个事实。
但那股锁定宁一的龙气，没有丝毫松懈。
宁一眉梢微挑。
她身后的九尾虚影随着她心念，光华流转，将那压迫而来的龙气抵住，寸步不让。
真龙化身，天道所钟……棘手。
若换个地方，换个时间，换个对象，她或许会直接撕裂这碍眼的人间帝王威压，扬长而去。
天道之子？杀了或许麻烦，但打晕了丢开，总不至于立刻招来九天雷罚。
可偏偏是此时，此地，此人。
她能感觉到，这猎场地底深处，隐隐有与言煛身上龙气相呼应的、更为庞大沉浑的“势”
在蛰伏。
那是汤朝国运与这片属于帝王的土地长久联结形成的某种“域”
。
在此地，这位女帝能调动的力量，远超她本身。
强行冲突，动静绝不会小。
而极北冰渊的异动未明，妖界内部也非铁板一块，她此刻，实在不宜与人间王朝彻底撕破脸，引来天道过多“关注”
。
麻烦。
宁一心里滑过这两个字。
比预想中麻烦。
“一只开了灵识的小虎，”
宁一终于回应，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随意，“算不得你的猎物。
天道之下，众生有灵，既已生灵智，便不再是寻常野兽，当归我妖族管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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