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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大漠的风如寒刀般刮过城头,卷得旌旗猎猎作响。
韩峰依旧立在雉堞之后,目光如炬,望着城外叛军连绵的营寨,半点不敢松懈。
白日一战虽大挫叛军锐气,但巴菲萨拥兵数十万,绝不会就此罢休,更惨烈的厮杀,还在后面。
“将军,城中百姓听闻叛军连日猛攻,自发捐粮、运石、送水,连妇孺都在城头下帮忙修补箭楼、捆扎柴草,士气空前高涨。
粮草、军械、滚木擂石皆充足,军民同心,麦地那稳如泰山。”
副将低声禀报。
韩峰微微颔首,指尖抚过城头青砖,一字一句,皆出自墨家心法:“《墨子·备城门》曰:守围城之法,厚其城,高其池,坚其门,利其械,和其民,一其力。
我等守的不是砖石,是全城生灵。
墨家兼爱,故与民同命;墨家非攻,故以守止战;墨家尚同,故上下一心;墨家节用,故粮草不竭。
传令,依墨家‘七备’之法,彻夜加固城防。”
“喏!”
副将迟疑片刻,低声道:“韩将军……哈立德将军一行仍在西线驻军,路途遥远,短时间内难以回援。
我军只能靠自己。”
韩峰神色不动,声音沉稳如石:“《墨子》云:外援未至,内守先固。
备者,守之本也。
当年墨翟止楚攻宋,无大军、无强援,仅凭‘备城门、备高临、备梯、备穴、备火、备水、备突’七术,便令强楚无功而返。
我等有城、有粮、有民、有法,何惧叛军?传令全军,依墨家守城之法,分岗定责,寸土不让!”
大漠的夜漫长而寒冷,叛军营中却灯火乱晃,人声嘈杂。
巴菲萨端坐大帐,脸色铁青,听着各营伤亡禀报,气得一掌拍在案上:“一群废物!
六十万大军,连一座孤城都攻不下!
传我将令,明日四更造饭,五更列阵,全军压上,不惜一切代价,务必攻破城门!”
帐下众将噤若寒蝉。
叛军早已饥疲交加,人心浮动,连日苦战锐气耗尽,可巴菲萨怒火攻心,一意孤行,众人只得领命退下。
次日天未破晓,叛军便如潮水般再次涌至城下。
巴菲萨亲执令旗,督战阵前,嘶吼震天:“破城者重赏,退后者立斩!”
一时间,云梯密布,冲车轰鸣,箭矢如蝗,更有棚车掩护士卒逼近墙根,暗掘地道,妄图多路齐破。
韩峰镇定自若,往来巡城,高声鼓舞:“将士们,乡亲们!
身后便是妻儿老小,便是麦地那万家灯火。
王将军远在西线,无外援可倚,无退路可走,今日唯有死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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