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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彻底铺洒在君士坦丁堡的上空,驱散了巷战残留的硝烟与阴霾,却驱不散皇宫周遭的肃杀之气。
复国大军已然掌控整座外城,数万将士层层列阵,将巍峨的皇宫四面合围,密不透风,连一只飞鸟都难以突围。
巴菲萨弑君篡位以来,盘踞多年的紫宫,曾是他彰显权势、肆虐暴政的巢穴,此刻却沦为他穷途末路的牢笼,每一寸宫墙,都透着绝望的气息。
经巷战一役,巴菲萨的八千残部折损大半,仅剩三百余近卫死士,皆是他多年豢养的亡命之徒,此刻随他退守皇宫宫门与内殿,成了他最后的依仗。
叛军紧闭厚重的皇宫大门,将所有防御器械尽数搬至城头与宫门两侧,据守高耸的台阶,架起强弓硬弩,箭矢上弦、滚石备齐,摆出一副鱼死网破、困兽犹斗的架势——他们深知,一旦宫门失守,等待他们的,便是死无葬身之地。
皇宫高墙巍峨,青砖垒砌的墙体高达数丈,宫门由整块巨石打造,厚重坚固,即便面对攻城槌的撞击,也依旧纹丝不动。
叛军居高临下,凭借地势优势,对着城下的复国大军疯狂倾泻箭雨与滚石,密集的箭矢如暴雨般落下,砸得地面尘土飞扬,滚石撞击在盾牌上,发出沉闷的巨响,震得士卒手臂发麻,复国大军的攻势一时受阻,前排将士接连倒下,鲜血染红了皇宫前的广场,与昨日巷战的血迹交织在一起,触目惊心。
王城安一身银甲染血,斑驳的血渍凝固在甲片上,泛着暗沉的猩红,他手持长刀,立于阵前,身姿挺拔如松,周身散发着久经沙场的凛冽气场。
见大军攻势受阻,他抬手示意士卒暂缓进攻,目光直视宫门城楼,声音洪亮如钟,穿透喧嚣,向宫内高声喊话:“巴菲萨!
你弑君篡位、屠戮宗室、横征暴敛、涂炭百姓,桩桩件件,罪恶滔天,天下共讨之!
如今大势已去,外城尽失,残部溃散,你已是孤家寡人,若开城投降,本将可留你全尸;若仍负隅顽抗,待破宫之日,必让你碎尸万段,以慰先帝与万民之灵!”
宫门城楼之上,狂风卷着硝烟与尘土呼啸而过,猎猎作响的叛军旗帜早已残破不堪,在风中发出呜咽般的哀鸣,如同巴菲萨此刻的绝境。
巴菲萨早已没了半分暴君的威仪,披头散发的发丝黏在汗湿的脸上,遮住了大半张扭曲的面庞,唯有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城下,透着蚀骨的疯狂与怨毒。
身上的铠甲歪斜松垮,甲片滑落大半,露出的脖颈与手臂上,布满了抓挠的血痕——那是他得知外城尽失时,癫狂之下自虐留下的印记。
他死死攥着冰冷的箭垛,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指甲几乎嵌进砖石之中,城楼之上的火把忽明忽暗,将他的影子拉得颀长而狰狞,映在斑驳的宫墙上,如同一头濒临绝境的凶兽。
听到王城安的喊话,他突然爆发出一阵凄厉到变调的狂笑,笑声嘶哑刺耳,混杂着怨毒与绝望,穿透狂风与硝烟,回荡在皇宫上空,令人不寒而栗:“王城安、杨国平!
尔等一个唐人、一个丝商,不过是外邦小人,也敢干涉我拜占庭内政!
这皇位,是我凭刀枪夺来的,是我杀了先帝、屠了宗室换来的,谁敢觊觎,我便杀谁!
我要把你们挫骨扬灰,让你们永世不得超生!”
狂风愈发猛烈,卷起地上的血沫与尘土,扑在巴菲萨的脸上,他却浑然不觉,目光如疯狗般扫过城下,一眼便锁定了立于杨国平身侧的少年查尔斯。
阳光被厚重的硝烟遮蔽,天地间一片昏暗,唯有攻城士卒的铠甲偶尔反射出零星的寒光,衬得他眼中的恨意愈发浓烈。
他的嘶吼声撕裂了喉咙,变得沙哑破碎,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小崽子也敢称朕?你父兄皆死于我手,巴列奥略的宗室,早已被我斩尽杀绝,连襁褓中的婴儿都没放过!
今日,我便再杀了你,扒你的皮、抽你的筋,彻底断了巴列奥略的根,让这拜占庭,永远姓巴菲萨!
永远!”
嘶吼间,他猛地拔出腰间的短剑,疯狂地刺向身旁的箭垛,砖石飞溅,短剑上很快沾满了石屑与他自己因用力过猛而擦破的血迹,城楼的石缝间,还残留着昨日巷战的血渍,在狂风中凝结成暗褐色的印记,愈发显得狰狞。
查尔斯面色一凛,眼中闪过一丝悲愤,却丝毫没有退缩,他挣脱杨国平的搀扶,扬声上前一步,声音清亮而坚定,历数巴菲萨的罪状:“巴菲萨,你弑先帝、杀忠臣、屠百姓、通外敌,罪恶滔天,人神共愤!
今日,我以巴列奥略王朝正统继承人之名,率复国大军讨逆,必为拜占庭除凶,为万民雪恨,还帝国一片清明!”
巴菲萨被查尔斯的话语彻底戳中痛处,恼羞成怒到了极致,浑身剧烈颤抖,眼中的疯狂几乎要溢出来,嘴角甚至流下涎水,模样狼狈而可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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