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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世间并非只有夫妻情深。
唯独这一样，她不能答允他。
“都起来吧。”
良久无言的今上终于吭声，起身步向二人。
乔鹤练支起右腿，两手按上右膝时，才觉脚麻如针刺，身子不受控地一歪。
好在双肘立刻被卢允恭托稳，她顺势按着他的肩，咬牙站起身，让反应慢半拍的今上扶了个空。
今上局促地拂袖，背过身去：“鹤儿，不要任性，今夜就走。
大黎国祚，不是你一个丫头能守住的。”
乔鹤练扶起卢允恭，坦言顶撞：“若我偏要守呢？”
今上唉声道：“你以为秦王会像你爹一样捧着你、纵着你？待我一离宫，他便以监国亲王之名钳制住你，他的爪牙们能将你撕成碎片！”
“尤其是那个苏觐，年轻轻的，你别看他相貌斯文，那可是在大炮乱矢里杀红了眼的疯子。
休说是你，就连你爹我做太子时，见了他都要绕道走！”
“你须滴水不漏，才能维持笼中鸟的体面，一旦行差踏错，被他们察觉你以女儿身假扮太子，便是身败名裂，万劫不复……”
他瞬时住口，似恐一语成谶。
乔鹤练笑了。
她反问：“爹以为我到了琼州，便能逍遥快活，和夫婿闲云野鹤，厮守白头？”
今上忽然回身，两手握住她肩膀苦苦哀求：“至少你能性命无虞！
你是我世上唯一的骨血了，你若孤身涉险，于我而言是摧心剖肝之痛！
求你就当是为了爹，好好活着吧！”
可女儿油盐不进，漠然似毫无生机的草人，戳于田间，任凭摇晃摆弄。
来来回回，答话只有一句：“我绝不走。”
好说歹说半天，皆白费口舌，今上一时黔驴技穷，惟有佯作大怒厉声斥责：
“朕还未退位，废太子之事，是圣诏，是钦命！
你这般态度岂止不孝，更是忤旨，是谋逆！”
话音刚落，他的右腕便被女儿托过，用两手捧住。
“君父之命，忠臣孝子自然会遵奉到底。”
语调恭顺，虔诚。
可今上分明看见，女儿在怏怏而笑，清秀面庞上有种病态的诡丽：“可我无法无天，生来是乱臣贼子。
父皇与其幻想我领旨谢恩，倒不如亲手治了我犯上作乱的死罪。”
乔鹤练说完，竟从袖中掏出一把寒光刺目的匕首，将刀柄强行塞至今上手中。
她攥紧父亲哆嗦的指尖，将刀刃缓缓对准自己左胸，随即毫不犹疑地捅刺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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